阿伟懊悔地蹲在地上,看着瓮沿的缺口,手指碰了碰那道裂纹,声音闷闷的:“要不……换个新瓮吧?镇上供销社有卖的,瓷面光溜,还带盖子。”
“换啥新的!”王奶奶把他拉起来,心疼地摸着瓮身,“这瓮腌出来的菜,带着股老陶土的香味,新瓮哪有这味道?”
张大爷也皱着眉端详瓮:“用水泥补补?怕是不结实,压菜的时候再裂了咋办?”
院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芥菜堆在旁边,盐水在盆里冒着热气,可没了能装菜的瓮,这腌菜的活计就卡了壳。阿伟看着王奶奶舍不得丢、又犯愁没法用的样子,心里像塞了团乱麻。
赵铁柱背着捆柴火从外面回来,见大家围着老瓮愁眉不展,放下柴火凑过来:“咋了这是?瓮坏了?”
他听完前因后果,蹲下去仔细看了看瓮沿的缺口和裂纹,忽然眼睛一亮,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褂子:“有了——王奶奶,您家是不是还有以前纳鞋底剩下的粗布线?再找块旧棉布,越厚实越好。”
王奶奶虽然纳闷,还是赶紧回屋翻箱倒柜,抱来个针线笸箩,里面卷着几团粗棉线,还有块靛蓝染的老土布,布面有些磨损,却很结实。
“就用这个。”赵铁柱拿起土布,撕成宽宽的布条,又把粗棉线在温水里泡了泡,“张大爷,烧点稠米汤来,要熬得能挂住勺的那种。”
张大爷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只见赵铁柱先把米汤抹在瓮身的裂纹上,接着用土布条顺着裂纹缠,缠得密密实实,每缠一圈,就往布上抹层米汤,直到把整个裂纹完全盖住。轮到瓮沿的缺口时,他把布条叠成厚块,垫在缺口处,再用浸了米汤的粗线一圈圈勒紧,像给瓮沿打了个结实的“绷带”。
“这能行吗?”阿伟看着这“土法子”,有点怀疑,“米汤干了不就硬了?万一泡在盐水里……”
“你别小看这米汤和老布,”赵铁柱拍了拍缠好的地方,“老辈人补陶瓮都用这招——米汤里的淀粉干了,能把布和陶瓮粘得牢牢的,粗布吸水后会膨胀,反而能把缝隙堵得更严实。再说这老土布,浸了盐水也不容易烂,比水泥靠谱多了。”
王奶奶看着他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眼里的愁云散了些:“这法子……我好像听我婆婆说过,只是年头久了,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