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娘给她做的,”老头声音低了些,“她娘手巧,用槐木削的琴身,弦是用纳鞋底的粗线搓的,说是等闺女长大了,就给换真琴弦……”
话没说完,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脸憋得通红。张大爷赶紧给他拍背,赵铁柱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老毛病了,受不得寒。”老头喝了口水,缓过劲来,苦笑道,“本想趁雪天人少,好找些,没想到走到这儿实在扛不住了。”
“您闺女叫啥?当年住哪片啊?”王奶奶坐近了些,轻声问道,“这附近老住户多,说不定有人认得。”
老头抹了把脸,说出个名字:“叫陈小花,当年住槐树巷,门口有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个‘花’字。”
“槐树巷?”张大爷猛地坐直了,“那巷子早拆了十几年啦!不过……”他盯着老头手里的铁皮哨子,忽然眼睛一亮,“这哨子,是不是银灰色的?当年巷口有个小姑娘,总吹这哨子喊人去拾麦子,哨子声跟猫叫似的。”
老头愣了一下,手里的哨子差点掉在地上:“对!对!她吹哨子就是那声儿!您认得她?”
张大爷磕了磕烟灰,指着赵铁柱:“你问问他娘,当年陈小花总往他家跑,俩丫头片子,总偷着用我家的墨块练字,被我逮住好几回!”
赵铁柱心里一动,想起娘总念叨的“小花姐”,说小时候总一起爬槐树,小花姐的铁皮哨子吹得最难听,却最管用,一喊就凑齐半条巷的孩子。
“大爷,”赵铁柱拿起那个旧相框,指着照片上的小姑娘,“您看这辫子,是不是扎着红布条?我娘说,小花姐总偷她娘的红布扎辫子。”
老头的手抚过照片,声音抖得厉害:“是……是红布条……你娘……她还记得小花?”
“记得!”王奶奶在一旁插话,“前儿个她还说呢,当年小花送她个六角琴,说是自己娘做的,可惜后来搬家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