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雨后的旧物摊

清明的雨刚停,院角的青苔吸足了水,绿得发亮。改造角的老人们搬出些旧物,摆在石板上晾晒——王奶奶的旧手帕,绣着半朵褪色的兰草,边角磨出了毛边;张大爷的铜烟袋,烟锅积着黑垢,杆上刻的“平安”二字被摩挲得发亮;李婶的木匣子,锁扣早坏了,里面装着些泛黄的纸钱模板。

“这手帕是我娘留的,”王奶奶用软布擦着帕子上的霉点,“当年她总用这帕子包清明粿,说兰草香能祛晦气。”

张大爷蹲在台阶上,用细铁丝通烟袋锅。“我爹走那年,就揣着这烟袋,”他通得仔细,黑灰簌簌落在地上,“今天带出来晒晒,算跟他说说话。”

阿伟在整理旧竹篮,篮子是去年装祭品用的,提手松了,他用麻绳重新绑紧。“赵哥说旧篮子装纸钱稳当,”他拍了拍篮底,“比新塑料袋有念想。”

李婶把木匣子里的模板倒出来,有“福”字的,有元宝形的,边缘都磨圆了。“这是我婆婆传的,”她用湿布擦着模板,“每年清明前拓纸钱,用了三十年,纸灰落在上面,都渗进木头里了。”

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落在旧物上,水汽蒸腾着,混着草木的清香。风一吹,手帕的兰草纹轻轻晃,烟袋杆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在诉说着什么。

准备祭品时,麻烦事接二连三来。

王奶奶的旧手帕,擦霉点时太用力,兰草纹的线头松了,一朵花瓣“哗啦”散了架。“这破帕子!”她捏着散线的地方直掉泪,“连我娘留的最后点念想都护不住……”

阿伟赶紧找针线,想把花瓣缝回去,却发现帕子的布脆得像枯叶,针一扎就破个洞。“要不换块新布绣吧?”他看着碎花瓣,“我去买块兰草纹的,保准比这个鲜亮。”

张大爷的铜烟袋也出了问题。通烟锅时,铁丝太尖,把烟锅捅了个小洞,装烟丝时全漏在手里。他气得把烟袋扔在地上:“这破烟袋!当年我爹用它抽了一辈子烟都没事,现在通一下就漏,真是留不住!”

更糟的是李婶的木模板。拓纸钱时,纸浆太湿,模板上的纹路被泡软了,“福”字的一撇塌了角,拓出来的纸钱歪歪扭扭。她把模板往桌上一拍:“这模板算废了!去年拓的纸钱方方正正,今年连个字都拓不周全!”

“赵哥,我去镇上买新模板吧,”阿伟看着歪字纸钱,“塑料的,硬挺,拓出来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