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赵铁柱站起身,“挖条浅沟把积水排出去,再往根上撒点草木灰,能杀毒。”他让阿伟去柴房取草木灰,自己则用小铲子小心地松根部的土。
可撒了草木灰,排了积水,苗还是没缓过来。到了傍晚,又有两棵苗的茎软了,往地上歪。周丫守在苗边,眼泪滴在泥土里,把小木瓢往地上一摔:“都怪这破瓢!我不该天天用它舀水浇苗!”
老周刚从河对岸磨完糜子过来,见这光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苗根:“不是水多了,是土里有虫。”他从兜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些褐色的粉末,“这是烟梗磨的粉,撒在根上,虫就不敢来了。”
老周的烟梗粉果然管用。撒下去第二天,向日葵苗就直了点,卷着的叶慢慢舒展开,虽还有点蔫,却透着股活气。周丫守在苗边,用小木瓢一点点往根上浇清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这烟梗粉是好东西,”王奶奶看着苗,眼里的愁云散了,“当年我娘家种烟草,收完的梗子都磨成粉,既能杀虫,又能当肥料,比农药强。”她往粉里掺了点灶灰,“这样撒着更匀,还能补点劲。”
张大爷用细竹篾搭了个小棚,比之前的竹竿结实,还留着通风的缝。“这下晒不着,也闷不着,”他拍了拍竹篾,“苗就像娃,得细心伺候,不能太糙。”
阿伟在苗边挖了圈浅沟,沟底铺了层碎瓦片:“这样下雨时,水顺着沟流进瓦片缝,不会积在根上,还能慢慢往根上渗,干湿正合适。”他看着沟里的瓦片,“这是我从老磨坊地基上捡的,说不定当年就这么浇地。”
周丫把她的小木瓢洗干净,盛满清水,学着赵铁柱的样子往沟里倒。水顺着沟流,绕过每棵苗的根,像给苗系了条银带。“爷爷说这叫‘润根不淹根’,”她仰起脸,眼里闪着光,“苗喝饱了,就会长得比磨盘还高。”
赵铁柱蹲在苗边,看着大家七手八脚伺候苗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向日葵苗像根线,把大伙儿的心串在了一起。他找了块木牌,在上面写了“护苗轮值表”,谁哪天浇水、谁哪天检查叶,都写得清清楚楚,挂在向日葵苗边的竹竿上。
“这样大家轮着来,苗就不会再出岔子,”他指着木牌笑,“等花盘长出来,谁伺候得好,就把最大的花盘给谁当奖励。”
周丫举着小手喊:“我要最大的!我天天来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