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到深处,发现磨盘下的石墩子裂了道缝,炭渣顺着缝往下漏,露出底下的黑土。王奶奶用细铁丝往里探了探:“这缝怕有半尺深,再漏下去,磨盘真要塌了。”
“那咋办?”周丫急得直跺脚,“总不能让磨盘塌了吧?”
老周刚从河对岸送芝麻来,闻言蹲下去看裂缝:“用糯米灰浆补,最结实。俺家老宅的墙缝就是这么补的,几十年都没漏过雨。”他往磨盘上撒了把芝麻,“先磨芝麻,补缝的事,我回去取糯米粉。”
老周的糯米粉拿来时,王奶奶已经烧好了热水。她把糯米粉倒进陶盆,边倒热水边搅,搅成黏糊糊的米浆,又掺了些磨盘的石粉和炭渣碎末:“这样补得才牢,石粉能让浆跟石墩子粘在一块儿。”
周丫蹲在旁边学,小手蘸了点米浆往裂缝里抹,米浆顺着缝往下流,她急得用手指去堵,反倒弄得满手黏糊糊。“咋这么滑?”她举着粘满米浆的手笑,像戴了副白手套。
赵铁柱用竹片把米浆往裂缝里填,边填边敲:“得敲实了,不能留气泡,不然干了会裂。”他填得仔细,竹片在缝里一点点挪,米浆挤出的白边像给石墩子镶了道银线。
张大爷看着米浆慢慢凝固,忽然说:“当年修磨坊时,听说用的就是这法子,还掺了头发丝,说能增加韧劲。”他从头上薅下根白发,“要不咱也试试?”
“爷爷,你头发白了,能管用吗?”周丫歪着头问。
“咋不管用?”张大爷把头发丝揉进米浆里,“白发更韧,就像老骨头,看着脆,实则硬着呢。”
阿伟蹲在磨盘边,用小刷子给铁环除锈,锈渣掉落后,铁环上竟露出个模糊的“周”字。“老周叔,你看这!”他举着铁环喊,“这磨锁是你家老祖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