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把小螃蟹放进竹笼,笼子不大,正好装下三只。“咱也泡醉蟹!”他往笼里撒了把高粱碎,“让它们先尝尝粮食,再喝酒。”
找醉蟹坛时,李木匠在祠堂角落发现个陶坛,坛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绣着朵菊花,和周丫插的野菊一个模样。“是当年泡醉蟹的坛!”他抱着坛往棚子跑,坛身磕在门框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坛底沉着把铜钥匙,锈得厉害,匙柄上刻着个“酒”字。“是开酒窖的钥匙!”张大爷眼睛一亮,“老酒坊有个地下酒窖,就用这钥匙锁着,失火后窖口被封了,没想到钥匙在这儿。”
赵铁柱用布擦去钥匙上的锈,匙齿还很清晰。“找窖口去!”他提着钥匙往高粱坪深处走,按张大爷说的,酒窖在石碾盘西北三丈远的地方。
果然,在一片茂密的艾草下找到块青石板,边缘有个锁孔,铜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掀开石板,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飘出股浓郁的酒香,比新酿的高粱酒更醇厚。
“下去看看!”狗蛋举着油灯要跳,被赵铁柱拉住。“先通风,”他往洞里扔了块石头,听着回声,“不深,也就一人高。”
等了半袋烟的功夫,众人依次下到窖里。油灯照亮四周,窖壁码着十几坛酒,坛口的红布都成了灰褐色,却依旧紧实。李木匠打开最外面一坛,酒香“轰”地涌出来,呛得人直打喷嚏。
“是陈年老酒!”陈家媳妇用手指蘸了点,放在舌尖尝,“比新酒绵十倍,后味带点苦,是陈年的艾草香。”
窖角还有个木箱,里面装着些蟹笼、酒提,还有本账册,记着某年某月泡了多少醉蟹,卖给了谁,字迹和酒曲方子上的一模一样。“是太爷爷的笔迹!”陈家媳妇翻着账册,忽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他还记着醉蟹要放野菊花,跟周丫说的一样!”
把老酒坛搬上地面时,日头已经偏西。李木匠在棚下支起石板当灶台,周丫把野菊花塞进蟹笼,狗蛋往坛里倒新酿的高粱酒,陈家媳妇则用旧麻绳把醉蟹坛捆结实,放在阴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