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梁上的筐影

陈家媳妇抱着巧儿来送咸菜,巧儿伸手去抓筐里的饼渣,小手在碎屑里扒拉,忽然掏出个小铜铃——铃身锈迹斑斑,铃舌却还能动,一晃就发出“叮铃”声。

“是老刘头挂在腰间的铃铛!”周丫认出来,“账册里记着,他怕夜里打瞌睡,就系个铃,一歪身子铃就响。”

赵铁柱把铜铃系在筐柄上,风一吹,铃声混着高粱秆的沙沙声,倒有几分像当年守夜的动静。

“要不咱试试做麦饼?”周丫忽然提议,“用当年的法子,说不定能酿出‘麦香醉’。”

张大爷点头:“老刘头的麦饼是用新麦磨的面,掺了点酒糟,发酵半个时辰,贴在灶膛里烤的。”他指着灶房,“那口老灶还能用,烤出来的饼带点烟火气。”

狗蛋自告奋勇去磨面,石磨转得“咕噜噜”响,新麦的清香混着汗味漫出来。“这面得磨三遍,”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往磨盘里添麦,“磨细了才好吃。”

周丫按张大爷说的,往面里掺了两勺酒糟,揉面的手沾着粉,在案板上拍打出“啪啪”声。“发酵时得盖块湿布,”她把面团放在陶盆里,“就像给酒曲保温一样。”

李木匠在灶膛里添了把艾草,火苗舔着锅底,带着股清苦的香。“烤饼时烧艾草,饼上会带点药香,”他说,“老刘头说这样吃了不胀气。”

贴饼时,周丫的手被灶膛烫了下,她咬着牙把饼推到锅壁上,饼坯遇热“滋啦”一声鼓起小泡。“得烤到两面发黄,”张大爷在旁边指点,“边缘有点焦才够味。”

第一锅饼出锅时,金黄的饼上沾着点炭黑,掰开一看,里面的气孔像蜂窝,麦香混着酒糟香,馋得狗蛋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