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月光浸软的丝线

陈家媳妇抱着巧儿来送早饭,巧儿抓起新帕子往脸上蹭,小手指在酒渍印上画圈:“像月亮!”她从兜里掏出颗糖,往印子里塞,“给月亮喂糖吃!”

周丫忽然发现,太奶奶的旧帕子和巧儿娘的帕子上,酒渍印旁边都绣着朵菊花,只是旧帕子的菊花更舒展,新帕子的还带着点稚气。“是传下来的花样,”她笑着说,“就像这酒坊的方子,一辈传一辈。”

转:酒渍里的新花样

晌午的日头晒得人发困,周丫靠在绣架上打盹,梦见太奶奶坐在槐树下绣帕子,帕角的酒渍印在阳光下慢慢变成朵真菊花,飞起来落在酒坛上。

“周丫头,醒醒!”张大爷的声音把她喊醒,他手里拿着张泛黄的纸,“从祠堂的旧箱底找着的,是你太奶奶的绣样!”

纸上画着酒坊的全景,比周丫绣的更细致:门口的石碾盘、渠边的老槐树、甚至连棚下的醉蟹坛都画出来了,角落还标着行小字:“酒渍印需蘸头道酒,方能留色百年”。

“头道酒!”周丫一下子坐直了,“咱新封的酒还没取头道呢!”她抱起新帕子就往酒窖跑,头道酒最醇厚,酒渍印肯定更鲜亮。

李木匠拎着个陶碗跟在后面,碗里盛着头道酒,酒液黏得能拉出丝。“慢点跑,别洒了,”他把碗递给周丫,“这酒比蜜还稠,留的印子保准好看。”

周丫蘸着头道酒,往新帕子的另一角按了个印子,果然比之前的更清晰,边缘还泛着层琥珀光。“太奶奶诚不欺我,”她举着帕子笑,“这印子能留到巧儿长大!”

狗蛋也学着按印子,只是手不稳,把帕子按得歪歪扭扭,倒像只小螃蟹。“像棚下的醉蟹!”他得意地举着帕子,“比你的月亮好看!”

张大爷看着满桌的帕子,忽然叹了口气:“当年你太奶奶绣帕子,总说‘帕子有角,日子有边’,意思是日子再长,也得有个念想拴着。”他指着酒渍印,“这印子就是拴日子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