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木座上的潮痕

“巧了不是。”赵铁柱把桂花撒得更匀些,“这坛酒,就叫‘归菊酿’。”

正说着,张大爷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攥着个布包,打开是半块发霉的饼:“你太奶奶当年总把饼掰碎了喂灶王爷,说‘饼有渣,福有家’。”他把饼渣撒进灶膛,火“轰”地旺了,“今天烙新饼,用你那染了野菊的线串着挂灶上。”

周丫找出那团橘黄色的线,刚串好两张饼,就见巧儿举着个东西跑进来——是个竹编的小篮子,编得歪歪扭扭,篮底却用红线绣了朵迷你菊。“陈家婶娘给的,”巧儿奶声奶气,“说这是太奶奶教她娘编的。”

篮子里还垫着片槐叶,叶面上有个虫洞,像极了太奶奶帕子上的破洞。周丫把篮子挂在线轴旁,竹篮晃啊晃,红线菊对着线轴上的醉菊,倒像在打招呼。

晌午晒线时,周丫把接好的线全绕在线轴上,忽然发现线轴转得涩,像是卡着东西。她用针往竹心里挑,挑出卷得更细的纸,比上次那张还小,上面用墨写着:“线余三尺,菊开半朵,灶火暖,人未还”。

“又是太奶奶写的!”周丫声音发颤,把两张纸条并在一起看,墨迹新旧不同,显是隔了些日子写的。

张大爷眯着眼瞅:“这是说……线快用完了,花还没绣完,灶火一直烧着,人却没回来。”他抹了把脸,“她就这么等了一辈子。”

狗蛋往灶里添柴,火舌舔着挂着的饼,线香混着饼香飘过来。“那我们把线接长,把菊绣完,算不算替太奶奶了心愿?”

李木匠正在竹篙上刻新花纹,闻言点头:“我把竹篙刻长些,能挂更多帕子。”他刻的菊瓣里嵌着根红线,是周丫给的旧线,“这样线就够长了。”

赵铁柱拎着“归菊酿”去埋在槐树下,坛口红线在风里飘。“埋三年,等巧儿能绣花了再挖出来,”他拍了拍土,“让她也学学这线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