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立刻扑过去护着绿壳籽:“绿的是俺们周家的!你不能抢!”俩孩子在苗床边推搡起来,土块溅了周丫一裤脚。
“别吵!”梅大夫笑着把俩孩子拉开,指着苗床,“你们看这土,黑的是周家的,黄的是苏家的,混在一起分得出吗?籽也一样,长出来都是藤,哪分得出你我?”
小石头捏着颗紫籽,狗蛋攥着颗绿籽,忽然都笑了——紫籽的壳裂开点缝,露出的仁是绿的;绿籽的仁里,竟掺着点紫。
“是混的!”巧儿拍手笑,“就像太奶奶的药,防风里掺当归,才管用。”
张老板往苗床里撒了把麦芽糖渣:“我娘说,当年孩子种东西,总爱往土里埋糖,说‘甜的土能长出甜的藤’。”他看着俩孩子蹲在床边看土,忽然叹道,“跟当年一模一样啊。”
李木匠的云架刚搭完,越脊藤的嫩梢就顺着架杆往上爬,雾里看过去,像条绿带往云里钻。他往架下的石桌上摆了套茶具,壶是周家的粗瓷壶,杯是苏家的青瓷杯:“以后两家就在这儿喝茶,”他往壶里放了把藤叶,“尝尝云边藤的味。”
藤叶茶泡开时,雾气正好散了,阳光透过云架的缝隙落在茶里,泛着点金。梅大夫端起茶杯,忽然指着杯底:“你们看这茶渍,像不像太奶奶画的藤?”
杯底的茶渍弯弯曲曲,果然像条藤,藤梢处还有个小点,像颗同心籽。“是太奶奶的意思!”周丫翻出太奶奶的药书,里面夹着张茶渍画,和杯底的形状分毫不差,旁边写着“藤入茶,香绕云,话家常,忘时辰”。
苏家的管家提着个食盒来,里面是两盘糕点:“东家说,按老规矩,新茶配新糕。”他打开盘子,一盘是紫苏糕,紫得发亮;一盘是薄荷糕,绿得透凉,“这是用云藤籽磨的粉做的,两家的孩子准爱吃。”
小石头和狗蛋早就凑在桌边,抓起糕点往嘴里塞,紫苏糕的紫沾了狗蛋一脸,薄荷糕的绿蹭了小石头一鼻尖,俩孩子你笑我我笑你,手里的糕点却往一块儿递。
“当年苏家小少爷也这样,”管家看着俩孩子笑,“总抢周叔家的薄荷糕,抢完了又把自己的紫苏糕塞回去,说‘换着吃才香’。”
周丫往孩子们手里塞茶:“慢点吃,别噎着。”茶里的藤叶在杯里转着圈,像在跳苏家青禾绣的“藤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