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和狗蛋背着小背篓跑进来,篓里装着捡的枯枝:“俺们要给木牌搭棚,”小石头往苔边插枯枝,“别让鸟啄苔。”狗蛋跟着往棚上缠红绳,绳头系着去年的混生草籽,风一吹就往苔里掉。
春分那日,陶瓮突然“嘭”地响了声,是被里面的东西顶的。周丫和青禾合力把瓮抬出来,见瓮底的木屑里钻出丛苗,茎秆绿中带紫,顶着两瓣芽,一瓣像薄荷,一瓣似紫苏,竟在瓮里缠成个结。
“是‘和合苗’!”梅大夫翻开药书,指着插画,“书上说‘桃木引魂,桂灰养气,合出的苗能通人意’,你们太奶奶当年就盼着这苗。”书页里夹着片干枯的和合叶,叶脉间还留着两个指印,是两位老夫人捏的。
往共田移苗时,土下又挖出东西——是串银锁,锁身刻着“周”“苏”二字,锁芯缠着头发,一缕灰一缕黑,显然是两家的。青禾认出锁扣的样式:“是苏家小姐的嫁妆锁!”她指着锁孔,“这孔能穿两家的红绳!”
周丫把红绳穿进锁孔,刚系成结,和合苗的茎秆就抖了抖,芽瓣上滚下些水珠,水珠落在银锁上,映出些虚影——是苏家小姐和周家少爷小时候的样子,一个举着银锁追蝴蝶,一个拎着木牌在田埂跑,喊着“等等我”。
虚影散时,苗根已经扎进土里,赵铁柱趁机往根上盖了层苔毯:“李木匠说,这苗得让苔裹着,才认共田当娘。”他往毯边埋了圈玉米芯,“挡挡风吹。”
李木匠的棚子刚搭好,和合苗就顺着棚柱往上爬,茎秆上的紫斑真的在动,像跟着日头转似的。他往棚架上挂了串铜铃,铃舌是用桃木牌的边角料做的:“风一吹就响,苗听着长。”
酿新酒那日,月门内外挤满了人。周丫取了桃木苔,青禾舀了苏家井水,两人往大缸倒时,和合苗的嫩芽忽然往缸里探,滴下两滴露水,缸里的酒立刻泛起绿紫相间的圈,像把苔痕泡活了。
“添点这个!”张老板往缸里撒了把麦芽糖,“我娘说,当年两位太奶奶酿酒,总爱偷偷加糖,说‘日子得甜着酿’。”他往缸边的石桌上摆了两碟点心,一碟薄荷酥,一碟紫苏糕,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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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和狗蛋围着缸转圈,伸手去够缸沿,被周丫拦住:“得封坛了。”她取来两块桃木牌的边角料,和青禾各执一块,往坛口的泥上按——绿印和紫印正好拼成朵花,像给酒坛盖了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