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田里引泉水时,怪事发生了。水流过的地方,土面冒出层青苔,苔纹是谷仓谱的样子,从泉眼一直铺到新仓,谱上的字迹在水里闪闪的,像活了过来。
“是水脉在显旧账!”青禾指着苔纹上的字,“这行是十年前的收成年,那行记着分种的数,和老仓谱上的一模一样!”
周丫往水里撒了把陈种,谷种在青苔上滚,正好落在谱上对应的年份位置,像在给旧账填新谷。银蛇忽然往水里钻,金蛇跟着窜进去,两条蛇在水下游,苔纹上的字迹就亮一分,游过的地方,泉水分成支流,往四乡的方向淌,像在给各乡分水。
引到张家村的田时,村长举着个旧瓢来接水:“这瓢是当年苏老夫人送的,”瓢沿的蛇纹被泉水泡软,“说‘瓢里有蛇气,接的水养苗’,你看,咱的苗喝了水,比别处高半寸!”
李家集的姑娘在泉边搭了个竹架,架上晾着蓝紫染布,布被泉水雾打湿,印出蛇盘谷穗的影子,和她们田里的苗纹一个样。“梅大夫说这雾能染布,”她指着布上的影子,“染出的布护苗,虫不敢靠近。”
远乡的后生们把泉水装进陶瓮,瓮上贴着新画的蛇纹:“俺们要把水带回去,”他们往瓮里放了把本地的土,“长老说‘水土混着,苗才认亲’,让远乡的苗也尝尝合心泉的味。”
泉水流过的第七天,四乡的雨芽都开始说话了。周丫趴在自家田里听,芽尖的颤音比之前清楚,说“水够了,该追肥了”,还说要混着泉边的泥才好。
“和泉眼的雾影说的一样!”青禾翻着祖母的日记,“这里写着‘雨芽得泉润,说话才清亮’,原来不是瞎颤。”
赵铁柱往田里追了肥,肥里混着泉边的黑泥:“李木匠说这泥含着泉精,”他指着芽尖,“你看,刚追肥就直起腰了,像听懂话了。”
外乡汉子带着远乡的肥来,肥里掺着他们那的泉泥:“俺们的雨芽也说话了,”他往肥里浇了点合心泉水,“说‘肥里得有两地泥,苗才肯长’,和你家的芽说的一个样。”
梅大夫背着药箱在泉边转,药箱上的铜铃被雨芽碰得轻响:“你看芽根的须,”他捏起根须,“缠着泉里的矿物质,比普通的须韧三倍,太奶奶的药谱里记着,这叫‘泉筋’,能让苗抗倒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