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里卡着块半朽的木闸,闸板上刻着完整的双芽花,另一半刻痕正好和泉眼浮出的木板对上。闸板上缠着根铁链,铁链锈得只剩半截,锁扣上挂着个铜锁,锁身刻着“合”字——是当年四乡共用的仓锁。
“难怪泉眼会堵!”周丫指着闸板和渠壁的缝隙,“木闸朽了,碎木片顺着水流堵了泉眼,淤泥跟着积起来,水就浑了。”
青禾试着推了推闸板,闸板纹丝不动,倒是从缝隙里掉出个布包。布包浸了水,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本用油布包着的账册,还有个青铜哨子。
账册的纸已经发脆,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抬头写着“四乡分水账”,日期是三十年前。周丫翻到中间,忽然停住——上面记着“李家集借合心泉三日水,以二十担谷抵”,下面盖着太奶奶和李家集老掌柜的私章。
“还有这个!”青禾拿起青铜哨子,哨身刻着蛇纹,吹了一下,哨音嘶哑却清亮,“这哨子……我爷爷说过,当年守渠的人,靠哨音报水位,一声短是水少,两声长是水满。”
正翻账册的周丫忽然“呀”了一声,指着其中一页:“你们看!这里记着‘暗渠通后山窑厂’,窑厂旁边不是有片荒地吗?去年有人说那地底下有石头,种不了庄稼……”
话没说完,银蛇从洞口窜出来,嘴里叼着块烧焦的陶片,陶片上有个“窑”字。
众人跟着银蛇往后山窑厂走,荒地里果然有片塌陷的地面,踩上去空晃晃的。赵铁柱用锄头刨了两下,土块往下陷,露出个方形的窑口,窑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隐约能听见滴水声。
“这窑是当年烧粮仓瓦的,”周丫想起张老板说的旧事,“后来失火塌了,没想到还连着暗渠。”
金蛇忽然对着窑口嘶鸣,尾巴指向窑壁。周丫点燃火把往里照,只见窑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洞口,暗渠的水正从那里渗出来,顺着窑底的沟壑往远处流——沟壑的走向,正好通向今年新垦的那片坡地。
“原来如此!”赵铁柱恍然大悟,“暗渠没完全堵死,水顺着窑厂流到了坡地,只是流量太小,咱们没发现。要是把木闸修好,再通了窑厂这段,新垦的地也能浇上合心泉的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