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真能赶谷!”周丫看得直咋舌,赶紧让赵铁柱往渠里撒了把陈种,“守渠人说的‘见瓮分粮’,准是这意思。”
渠水流到李家集的田,村长举着木哨来接:“这哨是俺爹留下的,”他吹了声长调,谷粒立刻往他家田里落,“说‘哨音认主,谷才肯留’,你看,分的谷比别家多一成!”
张家村的婆娘在渠边摆了个筛子,筛里垫着蓝布:“听哨音分谷,”她往筛里撒了把艾草,“梅大夫说艾草能聚谷气,分的谷壳上都带着哨音的颤纹,像活的。”
远乡的后生们在渠尾接谷,谷粒落进陶瓮时,瓮身的“分水”二字忽然发亮,映得谷粒泛着光:“俺们的瓮也认哨音了,”后生举着瓮给周丫看,“长老说这是‘两地瓮对哨,谷不分彼此’。”
周丫往渠里撒了把混着蛇蜕灰的谷种,青铜哨吹连响,谷粒顺着水脉往地下钻,渠底传来“簌簌”声,像有无数谷粒在跟着动。银蛇忽然往地下钻,金蛇在渠边吹木哨,哨音钻进土里,地缝里立刻渗出带谷香的水,往远处的荒地淌。
木哨吹坏的前夜,哨音忽然变了调。周丫守在渠边听,哨音里混着新声——不是守渠人的调,是太奶奶和苏老夫人的声音,一个说“这渠得通到山外”,一个笑“哨音能飞过河”,话音落时,渠水真的往山外漫了漫。
“是老祖宗在教新调!”青禾赶紧掏出纸笔,把哨音记成谱,“你看这谱上的弯,像渠水的分岔,比守渠人记的多了个远乡调。”
赵铁柱往新谱上盖了个章,章是用黑陶瓮底刻的:“李木匠说这谱得刻在渠边的石头上,”他指着刻好的字,“你看这字缝,都嵌着谷壳,哨音吹过,字会发亮。”
外乡汉子送来两捆新割的芦苇,要编新的谷囤:“俺们那的木哨也在传新调,”他往芦苇上撒了把渠水,“说‘囤要跟着哨音摆,谷才不会潮’,和黑陶瓮上刻的一样。”
梅大夫背着药箱在四乡的渠边转,药箱里的药膏沾着谷香:“刚在渠坝后捡到这个,”他从箱底摸出个竹筒,筒里装着些干谷,筒盖刻着“哨谷同源”,“许是当年没吹完的谷,说‘留着给后人续哨音’。”
往竹筒里添新谷时,周丫发现旧谷上的哨纹已经泛出金光,新谷的纹带着银光,缠在一起像条双色彩带。“是续上了!”她往筒里灌了些渠水,“守渠人的哨调,终于和咱的凑成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