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晴十日,谷语珠忽然传不出声了。周丫对着木板喊了半天,山外的珠粒只传出模糊的“沙沙”声,像被什么堵住了。语台的藤蔓也蔫了,叶尖卷着灰,是山外的旱情传到了这。
“是天太干,苗气弱了!”青禾往藤蔓上泼新渠的水,水刚碰到叶,就被吸干了,“跨山苗的根须缺水,传不动珠语了。”
赵铁柱爬上语台的顶,看见木板上的三苗纹褪色了,谷语珠的光也暗了大半。“得引更多水来!”他指着东边的泉眼,“把泉眼的水引到语台,让藤蔓喝饱。”
阿木带着后生们挖引水沟,沟里撒了墨星苗的枯叶,枯叶遇水分泌出黏液,能让水流得更稳。沟挖到一半,土突然塌了,露出块刻着“润语”的旧石碑,碑缝里嵌着颗干裂的谷语珠。
“是老语台的碑!”周丫往碑上泼了点水,干裂的珠粒竟慢慢恢复光泽,“太奶奶当年肯定也建过语台,只是没传下来。”
碑石一立,引水沟的土就不再塌了。泉眼的水流到语台,藤蔓立刻精神起来,卷着的叶舒展开,谷语珠的光重新亮了,木板上的三苗纹也恢复了颜色。周丫对着木板喊:“山外的田该浇水了!”山外的珠粒立刻传出清晰的回应:“收到!”
语台的珠语恢复后,三苗开始自己补网。墨星苗的叶往语台的方向偏,把风引到珠粒边,让话传得更远;和合苗的穗在风里晃,穗尖的谷壳碰撞,发出“叮叮”声,像在给珠语打节拍;跨山苗的根须缠着所有珠粒,把光连成完整的网,哪有破洞,根须就往哪补。
“苗比人懂修网!”周丫看着根须在语台的木板下织出张网,网眼正好对着谷语珠的位置,“你看这网,把珠粒护得严严实实。”
山外的石匠给语台加了圈石栏,栏上刻着谷语珠传过的话:“墨星谷防虫”“和合苗需水”“跨山苗怕涝”,都是三苗的习性,像本活的农书。
梅大夫往语台的藤蔓上撒了把药粉:“这是‘护语散’,”他指着粉里的银末,“混了三苗的枯叶灰,能让根须不生虫,珠语传得更顺。”
谷语珠传到最远的一次,是把远乡的话传到了山外。阿木对着木板吹陶哨,山外的珠粒竟传出远乡的“收谷调”,村妇们跟着哨音收谷,比往年快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