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好的家谱往县府档案馆送,被管事的扔在杂物堆。“现在都用电脑存档,”他晃着手里的U盘,“你这纸谱占地方还怕虫,扫描进电脑多省事,谁还费劲续这破纸?”地上的谷壳笺被踩烂,墨迹混着尘土发黑。
“是你不懂谱里的血!”老族长捡起残笺,指着上面的谷纹印,“这印是续谱人指血混印泥盖的,电脑能存形,存得住这血气吗?”他翻开续好的家谱,“你看这补洞的谷穗,是十二村的娃拼的,这里面有活气!”
周丫让众人给家谱做个谷艺函套,函套编着“周氏合续”的谷纹,套里衬着认亲苗的干叶,“这套能防虫防潮,还能让谱里的气不散,”她往谱里夹了张新添丁的 birth 帖,“旧谱纳新丁,才叫传家。”
来档案馆参观的老先生看见家谱,直叹“稀罕”:“这谱续得巧,新旧页能看出来,却不别扭,”他掏出放大镜,“这页婚嫁记是我师爷写的,当年他总说家谱是‘活的根’!”管事见状,赶紧把家谱摆进玻璃柜,标上“宗族瑰宝”。
更奇的是,家谱展出后,有在外的族人专程回来,带着自家的支谱,说要续进总谱:“这是俺爹记的生卒年,谱里没记,俺来讲讲他的事。”
续好的家谱成了活谱,族人轮流添新页:记上新生儿的名,画上婚嫁的谷艺喜字,连在外定居的族人,都寄回谷壳写的家书,附在家谱后,旁注“天涯亦同根”。
“是‘家脉如渠水’!”周丫站在祠堂的谱架前望,认亲苗的藤顺着架柱爬,藤上的新叶映着谱页的名,“这藤长得快,谱也得跟着长,不然就跟不上族人的脚步了。”
她发起“续谱宴”,定在冬至日,各地族人都来祠堂:长辈补记家训,晚辈添写名讳,孩童们在谱箱旁摆谷艺小物,说要“给祖宗看看新花样”。
青禾把续谱的新规矩编成快板:“你添名,我补记,祖宗根下长新枝;不丢名,不忘姓,四海之内皆兄弟”,孩童们在祠堂里边跳边唱,大人听了也跟着笑。
赵铁柱给续谱宴做了个“轮转台”,台分八格,每格对应一族支,转起来时,各族的支谱能无缝接进总谱,“这台叫‘转宗’,让福气在各族支转。”
外乡的族人听说续谱宴,都来认亲,有个白发老者看了家谱里的谷纹印,直抹泪:“俺爷爷说咱族的印带穗纹,果然!”他当场拿出随身的谷壳佩,佩上的纹与谱印能合上,“这佩戴了五十年,终于找着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