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刨花里的新痕

“你刷第二遍,”老媒婆慢悠悠地说,“第一遍得让赵铁柱来,他手沉,能把油揉进木头里。”

新檐板挂上的第三天就来了场暴雨。豆大的雨珠砸在檐角,溅起的水花把新刻的谷纹打湿,倒比桐油刷过还亮。

“听这响!”周丫扒着窗棂往外看,雨水顺着谷纹往下流,像给麦穗描了道银边,“没漏!”

赵铁柱站在院当心,看雨水从檐角成串往下掉,手里攥着把伞却没撑开:“松木吃水,过了这阵就好了。”他往檐下走,脚边的水洼里,谷纹的影子在晃。

青禾抱着晒谷的竹匾往屋里跑,竹匾边缘的谷壳编的沿子沾了雨,倒更结实了:“李婶说把腊肉挂檐下熏,这雨一淋,烟子裹着水汽,肉准香。”

老媒婆在屋里数着花生,声音隔着雨帘飘出来:“当年你太爷爷就爱在檐下挂腊肉,说‘谷纹吸潮气,肉不霉’。现在看来,没错吧?”

雨停时,檐角的谷纹还在滴水,阳光穿云过来,把木头上的纹路照得透亮。周丫踩着水洼过去,指尖碰了碰谷穗的刻痕,湿木头带着点软,倒像摸着真麦穗。“你看这第七颗籽,”她回头喊,“水顺着纹往回收,真跟太爷爷说的一样!”

赵铁柱走过来,裤脚卷到膝盖,小腿沾着泥:“别摸,桐油还没干透。”他往檐下看,李婶已经把腊肉挂在了新檐板下方,铁钩勾着肉皮,滴滴答答往下掉水。

“这雨来得好,”老媒婆也挪到檐下,眯眼瞅着太阳,“把木头里的虚气淋走了。”她用拐杖头敲了敲檐板,“听这声,实诚。”

青禾端着盆谷壳出来,撒在檐下的水洼里:“吸干潮气,免得木头返潮。”谷壳吸了水,渐渐沉下去,倒在地上铺出层金晃晃的底。

傍晚时,檐角的谷纹干了大半,桐油借着潮气润进木头,纹路比先前深了些。李婶在檐下点了把松针,烟子顺着檐角往上飘,腊肉的香味混着松烟漫开来。

“这烟子也认谷纹,”周丫凑着烟子闻,“都往纹路里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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