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亲渠的芦苇刚抽出新穗，周丫正蹲在渠边清洗谷壳编的渔网，忽听对岸传来“哗哗”的摇橹声。一艘小木船泊在岸边，船头站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手里举着个破了口的谷壳囤，朝着这边喊：“周丫妹子在吗？俺是芦苇荡那边的水生！”

周丫直起身，认出是前阵子来求抗涝法子的汉子，赶紧招呼：“水生哥，这边来！”她踩着水洼往渡口走，青禾和赵铁柱也跟着迎了上去。

水生跳上岸，裤脚还滴着水，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俺们村的稻子活了！”他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这是新收的谷，给你们尝尝鲜。”布包里的谷粒饱满，带着淡淡的水腥气。

赵铁柱接过布包，掂量了掂量：“看着就沉手，比去年的强多了。”他往谷仓的方向指了指，“进去坐，让青禾给你沏壶新谷茶。”

水生却摆摆手，指着船上的几个后生：“俺们不光来送谷，还想请你们去村里讲讲谷艺。村里婆娘娃都想学编谷壳囤，说比塑料桶省事儿还防潮。”

众人坐上木船往芦苇荡去，船舷两侧的芦苇擦着船身“沙沙”响。水生的婆娘在船舱里摆了张矮桌，端上刚蒸的谷米糕，糕上嵌着红枣，甜香混着谷香漫开来。

“这糕是用你们教的法子做的，掺了点藕粉，”水生婆娘往周丫碗里推了块糕，“娃们抢着吃，说比白面糕有嚼头。”

青禾咬了口糕，眼睛亮了：“软糯还不粘牙，比俺们做的强。”她从包里掏出本谷艺谱，“这是编囤子的详图，你们先看着，有不懂的路上问。”

后生里有个叫小石头的，手里攥着个歪歪扭扭的谷壳哨子，憋红了脸递给周丫：“俺编的，总吹不响……”

周丫接过哨子，捏了捏哨口：“这里得留个小缝，像这样捏着吹。”她示范了一下，哨子“呜呜”响起来，像水鸟叫。小石头乐得直拍手，凑到青禾身边：“青禾姐，你教俺编个能装鱼的小网呗？”

“咋不能？”青禾捡起根芦苇秆，“用这秆子编，网眼留大点，能装小鱼苗。”她指尖翻飞，很快编出个巴掌大的小网，“你看，这样就能沉到水里捞鱼了。”

赵铁柱蹲在船头，帮水生调整船桨：“你这桨叶该打磨了，毛糙得费力气。”他掏出随身带的小刀，把桨叶削得光滑，“这样划水顺，能省一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