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时,渠岸的裂缝补好了大半。赵铁柱舀了瓢渠水喝,水带着点谷壳灰的涩味:“比去年用水泥强,”他抹了把嘴,“水泥硬邦邦,冻了就裂,这灰浆有韧劲。”
柳根媳妇带着婆娘们送来午饭,是谷面窝头和腌萝卜。她往赵铁柱手里塞了个窝头:“垫垫肚子,”她指着渠里的水,“刚试了,漏得少了一半。”
午后,渠底忽然“咕咚”响了声,一块石板陷下去半尺,水“哗哗”往地下漏。众人围过去看,石板下的土被冲空了,露出个碗大的洞。
“是暗缝!”赵铁柱往洞里扔了块石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底下是空的,得挖开补。”
后生们七手八脚撬石板,石板刚挪开,一股水涌上来,带着泥沙喷了众人一身。柳根急得直跺脚:“这洞在水下,咋补?”
“编谷壳袋填!”周丫解下背上的水壶,倒出谷壳,“装在袋里,扎紧了往洞里塞。”她让青禾往袋里掺石灰,“遇水会膨胀,能堵死。”
赵铁柱抱着谷壳袋往洞里塞,水冻得他胳膊发红。小石头举着木槌递过来:“用这个砸!”他学着赵铁柱的样子喊号子,声音奶声奶气。
“喊得好!”赵铁柱接过木槌,把袋砸实,“再来两袋,就能填满。”
暗缝堵好时,渠水已经降了半尺。周丫看着标杆上的红线:“离红线还差三寸,”她往众人手里塞谷壳编的汗巾,“歇口气,再修渠埂。”
忽然有个后生喊:“上游放水了!”众人往渠上游看,一股浑水涌下来,浪头拍在新补的渠岸上,“哗啦”响。
“快加固!”赵铁柱往渠埂上堆谷壳袋,“用木桩顶住,别让水冲垮。”他自己扛着根粗木桩,往渠埂里砸,震得手发麻。
老河爷在渠边烧起谷壳火堆,烟顺着渠岸飘:“这烟能挡点太阳,”他往火里添谷秆,“水少蒸发点。”
傍晚时,上游的水流稳定了。渠水慢慢涨起来,漫过了红线,新补的渠岸稳稳当当,没再漏。众人坐在渠埂上喘气,看着水漫过苇席,映着夕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