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墨衍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猛地向后仰去,撞在吱呀作响的椅背上。那本《磐石筑城录》脱手而出,重重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那冰冷意念中蕴含的毁灭与死寂,让他如同坠入冰窟深渊。
就在这时,又一阵敲门声响起,比红姐的更沉重,也更急促。
“墨衍!开门!”一个粗豪的声音穿透门板,是猎户石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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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衍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残留的惊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门没闩。”
吱呀一声,门被大力推开。石莽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口,带着一身山林间的寒气和浓重的汗味。他穿着兽皮坎肩,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肩上扛着一头刚剥了皮、还在滴血的岩羊,血水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喏,上次托你描的那张祖传的‘镇宅符’,画的不错!老头子说看着就心安!”石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随手将一块沉甸甸、沾着泥土和暗红血渍的东西丢在墨衍脚边的地上,“哐当”一声脆响。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是一块兽骨,看形状是某种大型猛兽的肩胛骨。骨头上用某种尖锐器物,深深地刻划着一圈圈扭曲、繁复、毫无规律的纹路。那些纹路线条歪斜狂放,仿佛某种癫狂的呓语被强行烙印在骨骼之上,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和难以言喻的诡异。
墨衍的目光,从桌上那本散开的、布满暗紫色蚀痕的《磐石筑城录》,缓缓移到了地上那块刻满狂乱纹路的兽骨上。
磐石镇边缘的雨,似乎更冷了。那本摊开的古籍上,暗紫色的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毒血。而地上那块新来的兽骨,其上的狂乱刻纹,正无声地散发着泥土、血腥与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
石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大咧咧地一脚踩在门槛上,浑然不觉自己带来的东西有何不妥:“雾瘴林边上捡的,邪性得很!骨头硬得石头似的,凿都凿不动!想着你鼓捣这些古里古怪的玩意儿,兴许能用上?抵工钱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根粗壮的羊腿:“这羊腿新鲜,算添头!走了!”话音未落,人已扛着剩下的岩羊转身,沉重的脚步声混着雨声,迅速远去,只在门槛留下几个湿漉漉的泥脚印和浓重的血腥味。
门被风带得晃动了一下,吱呀作响。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雨水敲打屋檐的单调背景音。墨衍没有立刻去动那块兽骨,他的目光在桌上的古籍和地上的骨头之间来回逡巡。一种莫名的直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心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重新拿起那本《磐石筑城录》。这一次,他翻得格外仔细,跳过那些讲述先祖筚路蓝缕开垦荒野、建立家园的激昂文字,直接寻找关于磐石镇建立之初的隐秘记载。指尖在发脆的纸页上滑过,终于停留在某一页被蚀痕侵蚀得尤为严重的章节。
“……地龙翻身,山峦崩摧,沃野裂谷……镇民惊恐,掘穴以求庇护……于地脉深处,得见……不祥纹路……非金非石,色若凝固之淤血,触之寒彻骨髓……其状诡谲,蔓延不绝,似有活物藏匿其中……大长老惊惧,斥为地邪之痕,恐招灾祸……遂倾全镇之力,采青石之精,筑城基以镇之,永封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