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爹以前也是个人物?怎么生出这么个……”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墨衍的耳朵。他脚步未停,只是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风物志》和那块冰冷的兽骨。那些带着嘲弄和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习惯了,但每一次,心底深处那点微弱的不甘,依旧会被刺得隐隐作痛。
广场的西北角,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青灰色石碑,表面布满了风吹雨打的痕迹,许多地方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这是磐石镇的“问事碑”,相当于镇上的公告栏。各种告示、悬赏、招工信息,甚至寻物启事,都贴在这里。
此刻,问事碑前显得有些冷清。一个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灰的粗布长衫的老者,正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写着字的泛黄纸张往碑面上贴。那是药铺的陈伯。
墨衍走过去,轻声唤道:“陈伯。”
陈伯闻声回头,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舒展开一些:“哎,是小墨啊。正好,正要找你呢。”他指着刚贴上去的告示,“铺子里缺人手抄录几页《百草图鉴》的残篇,都是些要紧的药方子,原页快烂透了。老规矩,工钱按页算,包一顿午饭。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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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接。”墨衍点点头。替陈伯抄录药方是他为数不多稳定且还算“体面”的收入来源之一。陈伯是镇上少有的几个对他还算和善的长辈。
“好,好。”陈伯从怀里掏出几张破损严重、散发着浓郁草药气息的纸张递给墨衍,又絮叨起来,“唉,这年头,药是越来越难采了。雾瘴林那边,邪性得很!前些日子老李头进去,差点被一群发了疯的钢毛野猪拱了!说那林子里的畜生,眼睛都冒着邪光,比以前凶多了,还成群结队的……我缺的那味‘月见草根’,偏偏就长在林子深处……”他布满老人斑的手拍了拍墨衍的胳膊,“你抄的时候千万仔细些,可别抄岔了,方子错了要出人命的。”
墨衍接过残页,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细微的磨损,那点微弱的“感知”自然地流淌过去,瞬间捕捉到了纸张纤维的脆弱结构。“我会小心的,陈伯。”他应道,心中却因陈伯的话掀起了波澜。雾瘴林,邪光,发狂的野兽……昨夜兽骨带来的幻象碎片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脚下的青石板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不是赵虎他们操练的沉重踏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悠远的脉动,仿佛来自大地深处。
墨衍的脚步顿住了。他下意识地凝聚起那点感知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脚下坚实的青石地面。
嗡……
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被他捕捉到了。它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以某种特定的、残缺的轨迹在广场下方极浅的土层里流转,像是在艰难地维系着什么。这波动古老而微弱,带着一种岩石般的沉重感,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密意味。墨衍“看”到了——不,是“感知”到了——那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无数道细微、复杂、如今却断裂破损、灵光黯淡的纹路构成的一个巨大而残破的……阵法?一个深埋在广场地下的、早已失效大半的古老灵纹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