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瘴林边缘,猎户石莽捡到,当作报酬给我的。”墨衍如实回答,同时紧紧盯着荆红的表情。
“石莽?”荆红眉头皱得更深,“他命大。这玩意儿…沾上就没好事。”她终于伸出手,拿起兽骨,掂量了一下,指腹在那些刻纹上缓缓摩挲,感受着那粗粝的触感和内里透出的阴冷。“最近别去林子里了,”她突然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里面有个‘大家伙’,不是腐牙狼那种货色。卫队前两天折了两个人进去,尸体都只找回半截,剩下的…找不到了。”
墨衍心中一凛:“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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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也没看清。动静大得很,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地在抖,带着一股…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邪气。”荆红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赵虎他们封锁消息,怕引起恐慌。但我总觉得…那东西不是偶然出现的。”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兽骨上,又扫了一眼被盖着的《磐石筑城录》,“你在这破书上,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那些…紫色的东西?”
墨衍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他将自己的发现——古籍蚀痕、兽骨上的紫色颗粒残留、雾瘴林被污染的区域、变异妖兽、以及那条清晰的污染链条——简洁而清晰地告诉了荆红。
随着他的讲述,荆红的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几乎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当墨衍提到“污染源头可能来自磐石镇地下被封印的不祥纹路”时,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三年前…”荆红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动,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一支从北边来的商队,二十几号人,驮兽、货物…全死在镇子西边三十里的‘老鸦坡’。尸体…完好无损,但每个人的眉心,都嵌着一小块…紫色的‘石头’,就像你说的那种东西。冰冷刺骨。”
墨衍倒吸一口凉气。
“当时镇上说是染了急症瘟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荆红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吴仁义下的令,赵虎带人执行的。封得死死的,谁也不许提,更不许靠近。现在想来…”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墨衍,“那支商队,怕是带着不该带的东西路过,或者…根本就是冲着地下的东西来的!那紫色的‘石头’,就是瘟疫!”
归墟教!墨衍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称。北方来的商队…紫色结晶…死亡…
“你…”荆红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烛火都摇曳了一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墨衍,听好了。你琢磨的这些,是能要命的东西!知道的太多,在这磐石镇上,活不长!吴仁义也好,赵虎也好,或者…藏得更深的东西也好,都不会容许有人掀开这层盖子!把嘴闭紧,东西…最好藏好,或者干脆扔掉!”
说完,她不再看墨衍的反应,将那块兽骨紧紧攥在手中,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闩,冰冷的夜风灌入。她魁梧的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前,又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
门被重重带上,屋内只剩下摇曳的烛光和墨衍剧烈的心跳声。荆红带来的信息如同冰水浇头。三年前的惨剧,紫色的死亡结晶,镇长和卫队的刻意掩盖…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影——归墟教!而荆红最后那句警告,更是充满了山雨欲来的肃杀。
墨衍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心跳平复。他没有扔掉任何东西,反而将《磐石筑城录》和记录着蚀痕、兽骨研究符号的笔记藏得更深。扔掉?不,这些是揭开真相的钥匙,也是…他在这即将倾覆的磐石镇上,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第二天傍晚,为了打探消息,也为了驱散心中的阴霾,墨衍来到了红姐的“磐石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