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自己的“赎罪”方式吗?不是苏瑾那种与万物同殉的悲壮,而是选择背负最深重的罪与罚,挣扎着向前爬行?
墨衍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几乎只剩下骨骼的右手臂,颤抖着,伸向那暗金色的阵图漩涡。
不是去触碰控制台的“是”。
而是将指尖,探向了漩涡中心——那滴属于自己的、奇异的血液。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血滴的瞬间——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肆意、充满了无尽嘲讽与快意的大笑,陡然从控制台的扬声器中炸响!那不是合成音,而是寂灭尊者那恢弘而重叠的声音,它不知用何种手段,竟然侵入了“永恒”方舟的核心通讯链路!
“听见了吗?我的孩子!蚀血之子!这就是你那可悲的父亲,为你这怪物准备的‘生路’!”
尊者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愉悦。
“剥离血肉!锻骨为牢!7.3%的渺茫希望!还有那该死的、需要别人牺牲来当‘稳定锚点’的条件!”
“这根本不是什么‘第三条路’!这就是专门为你这种‘失败的作品’、‘不洁的钥匙’准备的——量身定制的屠宰场和永恒刑房!!”
“林启明到死都在骗你!他给你的不是什么希望,而是最残忍的利用和最彻底的抛弃!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启动协议的‘活体零件’,至于这个零件是完好还是痛苦,是活着还是变成怪物,他根本不在乎!”
“看看这可怜的胜率!看看这残酷的代价!这具残躯……你这几乎已经化为枯骨的样子,能在那剥离仪式里撑过三分钟吗?!”
尊者的狂笑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穿着舱室内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灵。它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试图瓦解墨衍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将林启明留下的一切染上最黑暗的色彩。
苏瑾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荆红的残影发出无声的厉啸。
墨衍伸向血滴的手指,在空中,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
他那几乎被皱纹和血污淹没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却无比清晰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苍老、破碎、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释然与嘲讽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他依旧看着漩涡中心那滴血,看着其中流转的、属于他自己的、驳杂却顽强的光芒。
然后,他用轻到几乎听不见、却足以让控制台捕捉到的声音,嘶哑地回应:
“尊者……”
“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