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崩解的乱流如同无形的巨手,肆意搅动着这片新露出的、无边无际的方舟坟场。大小不一的残骸如同风暴中的枯叶,翻滚、碰撞,发出沉闷而遥远的回响。
墨衍那部分已与蚀变胚胎初步融合、又在外部蚀变能量冲击下获得短暂喘息的光流意识,艰难地在混乱的能量湍流与横飞的金属碎块中维持着自身的凝聚与方向。他“看”着那块撞击了胚胎、正被尊者核心力量强行排斥、炼化的覆晶残骸,心中念头飞转。
外部蚀变能量的“污染”为尊者带来了麻烦,也为自己争取了时间。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尊者迟早会处理掉这“感染”,届时压力将重新降临。必须在它恢复之前,完成契约的构筑,或者……找到更根本的突破口。
他的意识扫过周围这片令人绝望的坟场。无数的残骸,无数的失败……难道真的没有一丝希望残留?上古文明倾尽所有打造的方舟,难道除了毁灭和污染,就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或……遗产?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坟场深处、距离他们所在崩碎区域约数千米外,一个相对“平静”的角落所吸引。
那里,一块体积异常庞大、形状相对规整的银灰色残骸,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它不像其他残骸那样剧烈翻滚或彼此碰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微微稳定着。残骸的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与蚀变沉积,但在其相对完好的一面弧形外壁上,依稀能看到两个巨大的、即便在如此昏暗环境下也反射着微光的刻字。
那字体的风格……与“永恒”残骸上的刻字如出一辙!
而且,随着空间崩解、能量乱流拂过,那块残骸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秩序性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与周围死寂的蚀变污染格格不入。
难道……那里还有残存的、未完全被侵蚀或失效的上古文明装置?或者是……记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墨衍心中升起。父亲林启明能研究出“蚀血钥匙”和“破枷非破器”的理论,必然对上古文明和“蚀变”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他的知识从何而来?除了源初碑碎片,是否也来自对类似遗迹或记录的挖掘?
或许……那块相对完整的残骸中,就封存着被归墟教忽略、甚至尊者都不知晓的关键信息!关于“枷锁”的真正意义,关于“蚀变”的本质,关于上古文明最终抉择的……完整真相!
必须去那里看看!
但这意味着要暂时脱离与胚胎核心的接触(尽管现在是混乱状态),穿越危险的空间乱流和残骸区。风险极高,且可能错失压制尊者的时机。
就在墨衍权衡之际,那块撞击胚胎的覆晶残骸,在尊者核心力量的疯狂炼化下,终于彻底崩解,化作一蓬紫黑色的能量尘埃消散。胚胎核心的光芒虽然依旧混乱,但那种被“感染”的剧烈痛苦波动明显减轻了。
“该死的……虫子……”尊者混杂着怒意与疲惫的意念传来,显然处理这意外消耗了它不少力量,但也让它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墨衍身上。“你以为……凭借这点意外……就能改变什么吗?”
更加强大的侵蚀与压制力量,开始从胚胎核心中涌出,试图重新控制局面,将墨衍这部分光流彻底吞噬、同化。
没有时间犹豫了!
墨衍当机立断,趁着尊者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稳定、空间乱流又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能量锁定的间隙,猛地将这部分光流意识从与胚胎的接触区域强行剥离、收缩!
“想逃?!”尊者惊怒,紫黑色的能量触须从胚胎中探出,抓向墨衍的光流。
但墨衍早有准备。他并非直线逃离,而是操控光流,如同游鱼般,灵活地借助周围几块被乱流卷动的小型残骸作为掩护和跳板,不断改变方向,同时将自身秩序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尽量融入环境。
更重要的是,他在“逃离”的路径上,刻意引动了附近几处漂浮的、覆盖着活跃蚀变晶体的中型残骸!这些残骸被他的能量微微扰动,立刻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在乱流作用下,朝着胚胎核心和追来的能量触须方向翻滚、撞击而去!
虽然这些残骸的威胁远不如之前那块直接撞击,但它们表面活跃的蚀变能量同样会让尊者感到“恶心”和需要分神处理。
“混蛋!!”尊者不得不再度分出力量去驱散或偏转这些“脏东西”,追击的速度为之一缓。
趁此机会,墨衍的光流如同离弦之箭,在残骸与能量乱流的缝隙中穿梭,朝着那块刻有巨大字迹的相对完整残骸,疾速掠去!
数百米的距离,在平时瞬息可至,但在这混乱的坟场虚空中,却显得异常漫长和危险。墨衍不仅要躲避随机的残骸撞击,还要抵抗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撕扯,更要小心不被尊者重新锁定。
终于,在付出部分光流被乱流擦散、灵魂意志再受震荡的代价后,他成功抵达了那块巨大残骸的边缘。
靠近之后,更能感受到它的庞大。其横截面宛如一座倒悬的山峰,银灰色的合金外壳虽然布满伤痕和蚀变斑块,但整体结构依然给人一种坚固厚重的感觉。那两个刻字也更加清晰——“永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永恒”?难道不止一艘方舟叫这个名字?还是说,这是某个系列或级别的统称?
墨衍的光流小心翼翼地在残骸表面移动,避开那些明显的蚀变污染区域,寻找着可能的入口或能量节点。很快,他在刻字下方不远处,发现了一处相对平整、似乎原本是观测窗或外部设备平台的位置。这里的金属表面虽然也有腐蚀,但蚀变沉积物较少,并且隐约能看到下方复杂的结构纹路。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