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墨衍缓缓转身,面向骸骨碑周围那团暗紫色的能量云雾,看向那只充满怨毒与蛊惑的紫眼。
“至于你……”
墨衍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一直在强调‘孤独’、‘囚笼’、‘怪物’、‘被遗忘与被忌惮’……”
“你试图用对未来的恐惧,来瓦解我当下的抉择。”
“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
墨衍抬起自己晶化的右臂,与骸骨碑的脉动完全同步。
“我选择‘枷锁重置’,不是为了成为谁的英雄,不是为了被谁感激或铭记。”
“我选择它,是因为这是唯一一条,不否定过去、不逃避现在、也不放弃未来的路。”
“它承认我们犯下的错误(包括创造你的错误),承认我们的弱小与局限,但它不认为‘错误’和‘弱小’就注定要被彻底抹去或抛弃。”
“它选择‘修复’,选择‘共存’,选择‘引导’。这条路注定艰难,注定孤独,注定我要背负难以想象的重担,甚至可能失去作为‘人’的很多体验。”
“但是——”
墨衍的左眼紫芒与右臂金辉,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交织出一种奇异而坚定的光辉。
“这条路,让我可以继承父亲的遗志,而不是让他的努力化为虚无。”
“让我可以兑现对逝者的承诺,让他们的牺牲指向一个真正有希望的未来,而非绝望的毁灭或自私的逃亡。”
“让我可以守护墨璃以新形态存在的‘可能’,守护荆红姐不惜燃烧记忆也要扞卫的‘生存意志’,守护苏瑾师姐心中那份对‘纯净’与‘责任’的极致追求——只不过,是用一种更艰难、但也更有建设性的方式。”
“也让我,可以直面我体内这份‘蚀血’,这份力量,这份‘原罪’。不是被它吞噬,也不是徒劳地排斥它,而是理解它,驾驭它,让它成为修复世界的一部分。”
“你说这是‘囚笼’?”
墨衍微微摇头,晶化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
“不。”
“这是我选择的‘责任’,也是我赢得的‘自由’——一种超越了个人生死与毁誉,去定义自身与世界关系的自由。”
“至于孤独……” 他的目光扫过平台边缘象征墨璃的温暖轮廓,扫过那柄暗红色的战斧虚影,“只要这份羁绊与记忆还在,只要这座‘方舟’还在执行‘存续’与‘修复’的使命……我就,永不独行。”
话音落下,平台上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苏瑾的余烬意念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释然又仿佛叹息的波动。
荆红的战斧虚影,则发出一声低沉而铿锵的共鸣,仿佛在说:“……说得好。那就……干吧。”
尊者残念的紫眼中,那怨毒与讥讽的光芒,第一次被一种深沉的惊愕与难以理解的震动所取代。它发现,这个它一直试图用恐惧、痛苦、孤独来瓦解的“蚀血之子”,其内心构筑的防线,远比它想象的更加坚韧、更加……广阔。
墨衍不再多言。
他再次抬起晶化的右臂。
这一次,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指尖,径直朝着那灰绿色的【枷锁重置(绑定对象:蚀血者)】按钮——
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