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荆红的意念从那暗红色的战斧虚影中爆发,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绝望与难以置信的悲嚎。
就在前一瞬,她还通过那濒临断裂的灵魂坐标网络,模糊地“感知”到墨衍在奇点核心中完成了最后的封印,感知到那枚承载着他一切的混沌晶体向平台投射而来。然而,下一瞬——
那枚晶体确实回来了,稳稳地融入了【初代碑牢】,让整个平台的运转变得更加深邃、稳定。
但墨衍……墨衍那最后残存的、本该随着晶体一起回归的一缕意识,却没有!
晶体融入碑牢的刹那,平台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晶体内部,确实蕴含着墨衍的意志印记,蕴含着他对“存续”的终极理解,蕴含着“林衍”这个真名所代表的一切。但那意志印记,已然彻底与碑牢的规则融合,成为其运行的底层逻辑,而非一个独立的、可以交流的“意识”。
墨衍,作为独立的“个体”,真的……消失了。
“不……不会的……他说过……他只是……成为规则本身……他说过……”荆红的意念语无伦次,战斧虚影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溃。
可回应她的,只有平台那永恒的能量嗡鸣,以及碑牢缓缓旋转的混沌光芒。
而墨璃那已然彻底消散的晶雕轮廓,此刻更是连一丝涟漪都再无波动。她最后那句“哥就是碑”,仿佛成了某种预言的印证,也成了她自身意识彻底沉寂前的最后遗言。
平台上,只剩下荆红战斧虚影那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呜咽,和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外界的视角,却与平台内部的感知截然不同。
下方现实维度,正在崩解的神殿废墟上空,无数关注着这场终极之战的目光,都看到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原本笼罩整个战场的、深紫色的“归墟之海”领域,在某一刻骤然停止了翻腾,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消散!那恐怖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终极归墟奇点气息,也在同一瞬间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虚空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散发着混沌灰白光芒的恢弘平台,以及平台上那座缓缓旋转的、令人心悸的巨塔。
而就在“归墟之海”消散、平台显露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正在闭合的虚空裂隙中,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坠落下来!
那身影,残破不堪,几不可辨。依稀能看出是人形,但右臂齐肩而断,左臂也扭曲变形,全身覆盖着焦黑的碳化层,无数裂痕密布,隐隐有黯淡的金紫色光芒从裂痕中渗出,随即熄灭。
是墨衍!
是他那副经历了血肉剥离、骸骨碑成、相位穿梭、本源献祭之后,所剩下的、最后残破的躯壳!
它没有意识,没有能量反应,甚至没有一丝生命气息。只是一具承载了无尽创伤的、冰冷的尸体,被正在闭合的空间裂隙“吐”了出来,向着下方那依旧翻涌着蚀质与酸液的紫黑色海洋,笔直坠落!
“墨衍——!!!”
下方战场上,侥幸存活的南荒战士们,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净火学会残存的飞艇上,侥幸未死的成员们,也看到了那坠落的身影,一时间鸦雀无声。
就连正在追击残敌的星痕学会舰队,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暂时停止了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坠落的身影,看着它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
“噗通——!”
一声沉闷的、几乎被战场喧嚣掩盖的落水声。
那残破的躯壳,被下方那翻涌着紫黑色蚀质与酸液的海洋,彻底吞没,再无痕迹。
战场上空,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不——!!!”南荒战士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悲吼。
“墨衍大人——!!!”
无数人跪倒在地,有人痛哭失声,有人疯狂地冲向蚀海边缘,却被同伴死死拉住。那海洋的腐蚀性,连钢铁都能瞬间融化,何况血肉之躯?
净火学会的飞艇上,幸存的成员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那个从黑石堡走出来的废柴少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对抗归墟教、封印蚀变本源的“蚀血者”……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连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被那肮脏的蚀海吞噬了?
而在虚空之中,“永恒方舟”平台上,荆红那濒临崩溃的战斧虚影,猛地从悲伤中惊醒!
“不对!”
她的意念中闪过一丝清明,“他的意识没了……但他的‘钥匙’本源……融入了碑牢!那副躯壳……只是外壳!是残留物!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不需要。她“看”到了。
平台边缘,那片晶化荆棘网络的虚影,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沿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链接,向着下方那正在闭合的空间裂隙、向着那墨衍躯壳坠落的方向,延伸而去!
是墨璃!是她那已然消散的意志,留下的最后一丝执念!她想要抓住什么,想要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