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上,气氛凝重如山。
老战士将源初之碑小心安放好后,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依旧虎视眈眈的星痕舰队。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经历了太多生死,太多牺牲,太多的不公与污蔑之后,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中——
“报——!!”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战士,气喘吁吁地冲上山丘,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南荒……南荒的几位长老……来了!”
老战士眉头一皱。南荒长老?他们不是在战争开始前就撤离到后方了吗?现在来干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一行人已经出现在山丘下方。
为首的是三名老者,皆须发皆白,身穿象征南荒最高权力的兽皮长袍,手持雕刻着古老图腾的权杖。他们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南荒精锐战士——这些人,在之前的战争中并未出现。
老战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些长老,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带着精锐躲到了后方。现在战争结束了,墨衍“死”了,他们倒跳出来了?
“诸位长老,来此何事?”老战士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为首的长老——大长老,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山丘上那些浑身血污、疲惫不堪的战士们,扫过那被白霜包裹的源初之碑,最后,落在一旁那柄静静斜插在岩石中的战斧上。
那是炎拓的战斧。
是荆红在最后时刻,用尽全部力量,从废墟中抢出、带到这山丘上的战斧。它通体暗红,斧刃上逆刻着复杂的灵纹,此刻那些灵纹已经完全黯淡,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仿佛随时会剥落的铁锈。
大长老看着那战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缓缓开口:
“炎拓……是我南荒百年难遇的战神。他为南荒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的遗物,理应受到最崇高的礼遇。”
“我等此来,一是祭奠炎拓英灵;二是——”
他的目光,转向老战士:
“炎拓战死,荆红也已陨落。南荒,不可一日无主。”
“按照祖制,当由炎拓的直系血脉,或由他生前指定的继承人,继承‘荒主’之位。”
“但炎拓无后,生前也未指定继承人。”
“因此——”
大长老的权杖,猛地指向那柄暗红色的战斧:
“按照南荒古礼,谁能拔出炎拓的战斧,并以斧刃上的逆刻灵纹,刻下自己的血誓,谁,就是新的荒主!”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老战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明白了——这些长老,是来夺权的!
炎拓的战斧,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拔出的?那是灵纹认主的神器!这些长老,分明是想以此为借口,扶持他们自己的人上位!
“大长老!”老战士沉声道,“炎拓战死,尸骨未寒!荆红也刚刚牺牲!你们现在就急着选新荒主,合适吗?!”
大长老淡淡看了他一眼:
“正因炎拓尸骨未寒,正因荆红刚刚牺牲,南荒才更需要新的领袖,稳定人心,统率残部。”
“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老战士握紧了拳头,却无言以对。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更没有权力,去质疑大长老的决定。
就在这时——
“谁说……南荒……没有……继承人……”
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念,从那柄暗红色的战斧中,缓缓传出!
所有人猛然瞪大了眼睛!
那意念,断断续续,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
是荆红!
是荆红那早已消散的残留意念!她竟然……还在?!
战斧上,那层薄薄的铁锈,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从斧刃深处亮起!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倔强地燃烧着。
光芒中,一道模糊的、几乎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是荆红!
不,不是完整的荆红。是她最后一丝、依附于战斧灵纹核心的意志残影。那残影,已经透明到几乎不可见,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