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缓缓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晰了一些:
“当不了英雄……”
“就当……守墓人。”
那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老战士,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而在山丘的另一侧,那柄暗红色的战斧,似乎也“听”到了苏瑾的话。
斧刃上那层薄薄的铁锈,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道同样微弱、同样模糊的虚影,从战斧中缓缓浮现——
是荆红。
是她在彻底消散前,用最后一丝执念留下的……最后一点残影。
那残影,比苏瑾的还要微弱,几乎透明到无法辨认。但她那粗粝的、带着战场硝烟味的气质,依旧依稀可辨。
荆红的残影,没有看苏瑾,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透明的双手,看着那双手上仿佛依旧沾染着的、属于炎拓战斧的血锈。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守墓人?”
“呵……”
“这活儿……我熟。”
苏瑾的残影,缓缓转向她。
小主,
两个同样微弱、同样濒临消散的残影,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这一刻,没有争吵,没有理念的冲突,没有冰与火的碰撞。
只有一种奇异的、跨越生死的……理解。
苏瑾先开口:“你想好了?”
荆红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层淡金色的屏障,看向屏障中心那道模糊的身影。
“那丫头……还在撑着。”
“墨衍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些傻子……”她的目光,扫过山丘上那些疲惫却依旧坚守的幸存者们,“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可总得有人……守着。”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柔软的意味:
“炎拓那王八蛋,走之前跟我说……‘活着’。”
“我活不了。”
“但……守着这破斧头,守着这破碑,守着这些傻子……”
“也算……活着吧。”
苏瑾的残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点头:
“好。”
“我陪你。”
荆红的残影,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你?净火学会的大小姐,陪我这混混守墓?”
苏瑾的嘴角,似乎也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净火学会……已经不存在了。”
“剩下的,只有……想守着什么的……人。”
荆红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