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苔的瞳孔，微微收缩。备用碑碎片——不是备用碑本身，是备用碑在共鸣时剥落的微小碎片。那些碎片虽然小，但蕴含着与备用碑同源的净化之力。归墟余孽抢碎片，不是为了研究，是为了——用碎片的力量，唤醒最后三块尊者碎片。

“他们还有多少人？”

战士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裂谷深处。“那边……还有很多……还有……一个……很恐怖的……全身……冒着黑烟……”

阿苔站起身。“石根，巴图，南笙，跟我去裂谷。艾琳娜，报告敌人的位置。”

“距离你们三百米，数量……至少五十。他们的能量波动……不，有一个特别强的。在队伍最后面。不是人，是……是蚀变兽？不，不是。是人，被碎片完全侵蚀了。他的身体……已经不是血肉了。是紫黑色的晶体。”

阿苔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是他们的首领。”

裂谷边缘，五十名归墟教徒在黑暗中列阵。他们的身上穿着破旧的、沾染血污的袍子，手中握着由蚀变兽骨骼磨制的武器，眼中燃烧着紫黑色的火焰。而在队伍的最后面，一个全身包裹在紫黑色晶体中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了——皮肤被晶体取代，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刺目的紫黑色火焰。

归墟护法——残火。赵坤倒台后，最后一个在逃的归墟护法。他曾经是赵坤的私人顾问，负责蚀变兵器的理论研究。赵坤下台后，他带着最后的研究数据逃入西漠，与那里的归墟余孽汇合，成为他们的新首领。

“阿苔……白塔的传承者……”残火的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阿苔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的晶石——那是备用碑共鸣时剥落的碎片，墨璃通过阿苔的手，亲手交给他的。

“墨璃姐姐，”他低声说，“借你的力量……一用。”

他捏碎晶石。碎片在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淡金色的光点。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向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便在裂谷上空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百米的、由淡金色灵纹构成的净化力场。力场的光芒，照亮了整座裂谷，也将那些归墟教徒眼中的紫黑色火焰，照得明灭不定。

“这是……什么？”残火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阿苔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向残火。“净化。”

力场中，无数道淡金色的光丝从天而降，缠上了每一个归墟教徒的身体。那些光丝不是武器，不造成物理伤害，但它们所过之处，教徒眼中燃烧的紫黑色火焰，如同被浇了水的炭火，一点一点地熄灭。有人跪倒在地，捂着脸哭泣；有人丢掉武器，抱头鼠窜；还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中火焰熄灭后，露出下面那双茫然、空洞、仿佛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的眼睛。

那是被碎片侵蚀后，意识被压制的普通人。不是自愿的归墟教徒，是被俘虏、被洗脑、被强迫成为祭品的奴隶。

残火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的晶体身体在净化力场的照射下开始龟裂，紫黑色的碎片从身上剥落，露出下面早已腐烂的血肉。他的意识在被侵蚀的边缘挣扎，发出嘶哑的、令人心悸的惨叫。

“尊者……不会放过你们的……碎片……还会重聚……你们……阻止不了……”

阿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他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奇异的、如同悲悯般的平静。

“尊者回不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因为有人在替他守着牢门。”

残火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的目光越过阿苔，落在裂谷边缘那道半透明的虚影上——墨衍站在那里，半透明的身体在净化力场的光芒中微微发光，体内那颗布满裂痕的核心缓缓旋转。他的左眼，那些淡金色的灵纹微微闪烁，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墨……衍……”残火的声音断断续续，“你……还没……死……”

“没死。”墨衍的虚影飘到他面前，“但我也不会让你们出来。”

残火的身体，在净化力场的照射下彻底崩解。紫黑色的晶体碎片散落一地，在淡金色的光芒中化为灰烬。他的最后一缕意识，在消散前发出最后的嘶吼。“尊者……意志……终将……归来……”

墨衍的虚影，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吹散。“他回不来了。因为我替他守着牢门。”

裂谷中，一片死寂。

净化力场缓缓消散。阿苔收回金丝，脸色苍白，发间的金丝黯淡了许多。每一次激活备用碑碎片，都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和记忆。但他没有倒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被净化的归墟教徒被石根和巴图一个个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