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墨衍的虚影飘到荆红面前。“带我去。”

“你的裂痕——”

“带我去。”

荆红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淡金色灵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

飞艇在夜空中向北疾驰。

苏瑾站在舷窗前，独臂负在身后，望着窗外那片被备用碑光芒照亮的云层。她的断臂处，复合封印在备用碑碎片的共鸣下微微发热，但没有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如同与另一个心跳同步的感觉。三年过去，她的白发又多了几根，但她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荆红坐在她身后，左眼盯着手中的地图。失明的右眼被纱布覆盖，但她的左眼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她在脑海中推演着霜降村周边的地形——冰川，雪原，以及那间孤零零的木屋。

“苏瑾，霜降村那边常年积雪，气温零下三十度。墨衍的虚影，能撑住吗？”

墨衍的虚影从阴影中浮现，飘到她们身边。“我不用撑。我没有实体。零下三十度，零下一百度，对我没有区别。”

“但你体内的核心——”

“核心不是实体。是能量。”墨衍的声音平静，“裂痕增加，是因为情绪波动，不是因为温度。”

荆红沉默了片刻。“那你见到你母亲，能不激动吗？”

墨衍沉默。“不能。”

“那你的裂痕——”

“碎了再说。”

荆红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劝不住。这个男人——不，这个虚影，从他选择守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她只是握紧了战斧，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炎拓，你在天上看着，保佑这个不要命的混蛋。

飞艇降落在霜降村外围的雪原上。

螺旋桨卷起的风雪模糊了视线。苏瑾跳下舷梯，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的独臂抬起，银白色的净火从掌心涌出，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温暖的光罩，将风雪挡在外面。

荆红紧随其后，战斧在地上拖出火星。她的左眼扫视着四周的雪原，洞察着每一条冰缝、每一处雪坑。失明的右眼被纱布覆盖，但她的左眼在风雪的映衬下格外明亮。

墨衍的虚影飘在她们前方，半透明的身体在风雪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左眼的灵纹和右臂共生体的纹路在微微发光。他的感知力在碎片的共鸣中延伸，覆盖了整片雪原。他在寻找——寻找那间木屋，寻找那双眼睛，寻找那个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

“苏姨，前方两公里，有木屋。”墨衍的声音沙哑，“她在那里。”

苏瑾加快脚步。两公里，在雪原上不算远，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中。积雪没过了小腿，冰面下隐藏着无数裂缝。荆红走在最前面，左眼不断扫视着前方的冰层，为苏瑾指引安全的路径。

“左边有冰缝。绕过去。”

苏瑾依言绕行。

木屋的轮廓，在风雪中渐渐清晰。那是一间简陋的、用原木搭建的小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着袅袅青烟。有人在里面生火。有人在里面等。

墨衍的虚影飘到木屋门前，停下。他没有推门——虚影无法触碰实体。他只是悬浮在门前，左眼的灵纹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苏姨，我在外面等。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