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淡淡的、淡金色的光,在风中摇曳。
“衍儿……衍儿你在哪?”她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带着绝望,带着期待,带着三年守望的疲惫。
小主,
那道淡金色的光,缓缓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虚影伸出右臂,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但手臂穿过了她的脸——他没有实体,他触碰不到她。
“妈。”墨衍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雪淹没,“我在这里。”
白发女子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道虚影。她的嘴唇在颤抖,双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手指穿过了虚影,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衍儿……你的身体……你的手臂……”
“我的身体,在碑里。在守封印。”墨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妈,对不起。我不能抱你。不能牵你的手。不能陪你吃饭。但我可以守。守这个世界,守你。守到……守到我能真正站在你面前的那一天。”
白发女子摇头。“不用守我。你守好自己。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墨衍的虚影波动了一下。体内的核心,裂痕从四十三条增加到四十四条,四十四条到四十五条。每增加一条,他的虚影就暗淡一分。但他的左眼,那双燃烧着淡金色灵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妈,跟我回家。”
白发女子看着他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点头。“好。回家。”
她转身,走回木屋,开始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张褪色的毯子,一本日记,一张照片。她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包在粗布里,打了一个结,背在肩上。然后,她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木屋。
“石伯。”她转向站在远处的老人,“谢谢您。谢谢村里人。谢谢你们收留我。”
老人摇头。“不用谢。你在这里,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们让我活了三年。够了。”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递给她。“这是干粮。路上吃。”
白发女子接过干粮,深深鞠了一躬。“石伯,保重。”
“保重。”
她转过身,走向飞艇。风雪在她身后呼啸,将木屋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吞没。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的儿子,在前面等她。
飞艇上,白发女子坐在舷窗前,手中握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笑容灿烂的男子,和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那是林启明和她自己。那是墨衍三个月大时拍的,也是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合影。
墨衍的虚影飘在她身边,半透明的身体在备用碑碎片的光芒下微微发光。“妈,爸他……”
“我知道。他用命换了你。”白发女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我不恨他。他只是……太想救这个世界了。”
墨衍沉默。
“但你不一样。”白发女子转过头,看着他的虚影,“你不是他。你不用救世界。你只要活着。”
墨衍的虚影波动了一下。“妈,我已经死了。”
“没有。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白发女子的手,轻轻按在他虚影的位置——虽然触碰不到实体,但她的掌心,能感觉到一丝淡淡的、温暖的温度,“只要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你就活着。”
墨衍的眼泪涌了出来——虽然是虚影,没有泪水,但那双左眼中淡金色的灵纹在剧烈波动,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妈,我会记得的。”
当夜,英灵殿。
苏瑾站在备用碑前,独臂轻轻抚摸着碑面上那些淡金色的灵纹。白发女子——林母,坐在墨璃雕像前,手中握着那张照片,看着那道在备用碑光芒中若隐若现的虚影。
“小丫头,我们把你奶奶接回来了。”
碑面上的淡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