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在火光中翻滚,黑的、灰的、带着火星的碎片被风卷着,像一群疯狂的蝴蝶,扑向半个天空。
小红感觉自己的眼球被灼得生疼。
她看见火焰爬上桅杆,把帆布烧成卷曲的黑蝴蝶;看见驾驶舱的玻璃在高温里炸裂,碎片落进海里时溅起的水花,都带着火星的温度。这火太决绝了,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劲,像是李国庆惯用的手段——要么把东西完好无损地运进来,要么就一把火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在火光里晃了晃。
他站在船舷边,黑色的风衣被热浪掀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坠落的旗帜。
小红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她认出那件风衣,是去年冬天她用三个月工钱给他买的,藏蓝色的料子,他穿上时总说自己像个正经商人。可此刻那抹藏蓝早已被烟火熏成了灰黑,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那片火海,就那么直挺挺地纵身跃了下去。
“不——” 小红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却被海风瞬间卷走。她看见那个黑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像一片被狂风撕扯下来的叶子,“扑通”一声砸进海里,溅起的浪花连半秒都没停留,就被汹涌的黑暗吞没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呜咽。
小红缓缓低下头,摊开一直攥得发白的右手。掌心躺着那只银色的打火机,“海上世界”的LOGO被磨得发亮,边缘还留着她的牙印——去年在仓库里,他把这东西塞进她嘴里,笑着说“尝尝走私的味道”,她咬得太用力,在金属上留下了浅浅的齿痕。那时仓库里堆着成箱的磁带,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正从漏音的录音机里飘出来,他的吻混着烟草和劣质古龙水的味道,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吻,分明是在她心上钉钉子。
打火机的金属壳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
小红抬起手,用拇指用力擦过滚轮。“嚓”的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倏地蹿起来,在风里微微晃动。火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一片缩小的火海。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簇火苗,眼神空得像被海水淘洗过的沙滩,连一粒沙都没剩下。
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团灼热的火苗按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滋——” 细微的声响在涛声里几乎听不见。但那股钻心的疼却瞬间炸开,从掌心蔓延到胳膊,顺着血管钻进心脏,又从眼睛里往外冒。小红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膝盖撞在礁石上,发出“咚”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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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焦糊的气息在鼻尖萦绕,和海风吹来的烟火味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极了每次他走私成功后,带着一身烟火气回家时的味道。
火焰在掌心烧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