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梅母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小艳心上。
她看着女儿憔悴的脸颊和眼泡的乌青,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同样被沉重压力压弯了腰的周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颤巍巍地站起身,走进了里屋。留下小艳和周建国面面相觑,不知母亲要做什么。
里屋传来轻微的翻动声,像是打开了某个老旧的箱子和匣子。
过了一会儿,梅母捧着一个用深蓝色土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慢慢地走了出来。她的动作庄重而缓慢,仿佛捧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她重新坐下,将包袱放在膝头,枯瘦的手指仔细地、一层层地解开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每解开一层,她的神情就愈发凝重一分,眼神里流淌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追忆,有不舍,更有一种决绝。
最后一层布揭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个暗红色的、漆面有些斑驳脱落的老式木匣子。
匣子上了锁,梅母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已经磨得发亮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匣盖被轻轻打开。柔软的红色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只手镯。
那镯子通体翠绿,色泽莹润,水头极好,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流转着一层柔和而深邃的光华,像一泓凝固的碧水,瞬间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那是块上好的翡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艳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骤然屏住。她认得这只镯子!这是母亲的嫁妆,也是外婆传给母亲的祖传之物!几乎是母亲最值几个钱的宝物了。
母亲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只在最重要的年节或家族大事时,才会拿出来默默看上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是她对过往岁月、对家族念想最重要的寄托。
“妈!您这是……”小艳的声音瞬间哽咽了,她似乎预感到了母亲要做什么。
梅母没有看她,她的目光完全被那只翡翠镯子吸引,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冰凉的玉身,仿佛在触摸一段无比珍贵的回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沧桑感:
“这镯子……还是你外婆的外婆传下来的。闹饥荒那年,你外公差点用它换一袋红薯,我没舍得……文革的时候,我把它埋在后院枣树下三年,生怕被搜了去……”
梅母的声音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才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抠出来:“……是我能留的最重要的宝了。”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小艳,那目光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慈爱与决断:“这镯子,现在,它该去救更多人了。”
她拿起那只沉甸甸的、蕴含着家族记忆与生命重量的翡翠镯子,不由分说地,塞进小艳冰冷的手里。翡翠触手温润,小艳却觉得它滚烫得吓人,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妈!不行!这绝对不行!”小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把手缩回去,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外婆留给您的!是咱家的念想!我怎么能……”
“拿着!”梅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罕见的、母性的威严,她的手紧紧攥住小艳的手,不容她退缩,“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念想放在心里头,比放在匣子里强!王大姐她们……等不了!你们的中心,等不了!……好好干,总会赎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