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到滩涂边缘,轮胎陷进细软的泥沙里,发出噗嗤的声响。姜少推开车门,一股带着咸腥味的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细小的盐粒在扎,他眯起眼,看到远处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岸边的泥滩上留着一道道被潮水冲刷出的沟壑。
“这地方连草都长不齐,还想种麦子?”老周扒着车门探头看,眉头皱成个疙瘩,脚下的泥沙顺着鞋缝往里钻,踩一下陷下去半寸。
林夏拿出地图铺在车顶,指尖划过标注着“盐碱地”的区域,共生种的藤蔓从她袖口溜出来,试探着触碰到滩涂的泥土,叶片瞬间卷成小筒,像是被盐气蛰了一下。“它好像不太适应这里的盐分,得想办法中和一下。”
滩涂边住着几户以晒盐为生的人家,其中一户的老汉姓侯,听说他们要在滩涂种麦,扛着锄头就来瞧热闹。“小伙子,别白费力气了,”侯老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泥里,很快就结成层白花花的盐壳,“这地邪性得很,种啥死啥,去年有人试种高粱,苗刚长出来就全枯了,叶尖上全是白霜似的盐。”
姜少蹲下身,抓了把泥土在手里搓,掌心立刻泛起一层涩涩的白,手指缝里的泥沙黏糊糊的,像抹了层胶水。“盐分太高,确实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他从车上翻出几袋石膏粉,“这东西能改良盐碱地,先撒一层试试。”
林夏帮着把石膏粉均匀撒在选好的地块上,共生种的藤蔓小心翼翼地跟着伸展,叶片慢慢舒展开,虽然还是带着点蔫,却比刚才精神了些。“你看,它在学着适应呢。”她轻声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侯老汉蹲在旁边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他看着两人忙活,嘴里念叨着:“能长出苗来都算本事,要是真能结麦穗,我把晒盐的场子分你们一半。”
撒了石膏粉的地块,泥土果然没那么黏了,姜少把带来的麦种混着草木灰撒下去——草木灰能吸湿,还能中和盐碱。共生种的藤蔓在土里织出更密的网,把麦种裹在中间,像是给每粒种子搭了个小帐篷。
可没过两天,涨潮了。海水漫过滩涂,把刚种好的地块淹了大半,退潮后,地里积着一层浑浊的水,水面上漂着层白沫,那是海水留下的盐分。
“完了吧?”侯老汉背着双手在田埂上转悠,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我说啥来着,这海水一泡,啥都得完蛋。”
林夏急得用树枝拨开积水,却发现藤蔓把麦种紧紧裹在网里,水根本没渗进去多少,种子还是干松的。她惊喜地喊姜少来看,姜少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网里的麦种果然安然无恙,甚至有几粒已经冒出了嫩白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