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抱着华瑶在崩塌的镜像之城中疾驰,脚下的地面如碎镜般裂开,每一步都踏在即将消散的虚影之上。
天穹之上,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再度压下,带着混沌未分的压迫感,仿佛要将整个空间碾成齑粉。
他咬紧牙关,体内的混沌神体骤然一震,一层幽光自骨骼深处蔓延而出,在体表凝成半透明的防护罩。
“撑住……再撑一会儿!”
他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华瑶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华瑶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渗出一丝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钟七安心头一紧,脚步却不敢有丝毫迟缓。
他知道,这片镜像之城正在彻底瓦解——它本就是远古大能以残存道韵凝聚的幻境,如今被天魔之力侵蚀,早已不堪重负。
而那巨掌每一次落下,都在加速它的毁灭。
“轰!”
又是一声巨响,身后百丈之地轰然塌陷,一道深不见底的虚空裂缝吞噬了整片废墟。
钟七安猛地侧身翻滚,避过飞溅的碎片,手臂却被一块锐利的镜晶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血珠尚未落地,竟被防护罩吸收,化作一缕暗金色的纹路流转其上。
混沌神体似乎因这滴血而微微颤动,像是饮下了某种久违的养分。
钟七安瞳孔微缩,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这神体……是否也在渴望着什么?
“不能想这些。”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视四周,试图寻找逃生路线。
可眼前尽是扭曲的空间褶皱与破碎的倒影,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就在此时,一点微弱的蓝光在废墟深处闪烁。
那是……镜像之力的节点?
钟七安眼神一凝,记忆中玄冥子曾提过,这类节点是维持幻境稳定的“锚点”,哪怕世界崩塌,也能短暂留存一丝秩序。
“有救了。”
他心头燃起希望,立即调转方向,朝那蓝光奔去。
但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拉扯力,仿佛那节点并非单纯的能量源,而是某种更深层存在的投影。
“嗡——”
当他终于触及节点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信息流猛然冲入脑海。
无数扭曲的符文在他意识中浮现,排列成一句古老箴言:“**彼岸之门,以血为匙。**”
钟七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句话……为何与虾大头之前提到的“血祭即开,万界归寂”如此相似?
难道镜像之城,竟是通往天魔本体的门户之一?
“没时间想了!”
他强行切断思绪,双手结印,将节点中的残余力量引导至防护罩。
刹那间,幽蓝光芒与混沌金光交织,形成一道螺旋状屏障,稳住了濒临崩溃的防御。
华瑶依旧昏迷,但在能量波动中轻轻颤了一下,睫毛微动,似有所感。
钟七安低头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柔色,随即又被坚毅取代。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轻声道,声音低沉却坚定。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巨掌再次轰然砸下,这一次,目标直指他们所在的位置!
“轰隆——!”
大地炸裂,气浪翻涌,防护罩剧烈震荡,表面已出现细密裂痕。
钟七安喷出一口鲜血,双腿跪地,却仍用身体护住怀中的华瑶。
“不行……还不够强……”
他喘息着,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
混沌神体虽强,但他毕竟只是初觉醒者,无法长时间承受如此恐怖的压力。
就在防护罩即将破碎之际——
“轰!!!”
一道赤红身影从天而降,右臂暴涨数倍,漆黑如铁,覆盖着狰狞鳞甲,竟硬生生扛住了天魔巨掌的一击!
“钟七安!走!”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沙哑与痛苦。
钟七安抬头,瞳孔骤缩:“虾大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虾大头站在废墟中央,左半身仍是人类模样,右半身却已彻底魔化,皮肤龟裂,露出 beneath跳动的暗紫色血管。
他的双眼一金一黑,交替闪烁,显然正与体内魔性激烈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