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第七个。
这是今晚第七个被带到审讯室的患者,名字全都在那些发黄的档案里,被红笔画了五角星。
七个不同的人,不同的年纪,不同的职业,不同的牙齿问题。
七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标注。
七个人都没有在诊所里听过任何奇怪的声音。
七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看了一次普通的牙。
甚至就诊流程也挺正常,六个人拔牙,一个人补牙,并不是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任谁知道这些事,都会觉得自己误会了李伟明。
郑国栋翻开手里的档案,声音低沉:
“档案里被标了五角星的患者,我们还能联系上四十二个,今天传唤八个,已经问了七个,还有最后一个。”
我没说话,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虚虚的,和那盏惨白的灯叠在一起。
两千四百颗牙齿。
两千四百个被标注的患者。
如果每个都像这七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们查到的,只是一堆名字。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我只得揉揉额角,问道:
“下一个是谁?”
郑国栋翻了翻档案,回答道:
“周晓艳。”
我一愣,那个名字相当耳熟,这不是今早才认识的服装店老板娘吗?
秦钺昀也坐直了身子:
“那个说听见哭声的?”
郑国栋不知道什么听见哭声,略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道:
“二十年里,周晓艳这个名字总共出现过四次,最近一次是三年前补过一次牙。”
“四次中有三次都被打了五角星,我觉得这个人应该算特别,加上对方又离得近非常好传唤,所以就将她找了过来。”
我点点头,看向单向玻璃那头。
审讯室的门打开,周晓艳被带了进来。
她还是穿着那件碎花睡衣,外面套着羽绒马甲,头发比早上见的时候整齐了些,但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
一边走,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左脸。
她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坐下,我才看清楚,对方的左脸似乎较今早有些肿。
审讯的警察刚开口:
“姓名——”
“等一下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