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老舅公!您糊涂啊!”
“怎么能这样对老爷子呢?那老爷子的骨头呢?”
“您,您难道先前和老爷子......不合?”
......
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舅公没有理会,只是继续抽着烟。
好半晌,他才把烟杆从嘴边拿开,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这老鬼,原来是在这里给我下套......”
“我若如今说是他求我,你可信?”
我按兵不动:
“您先说,我才好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老舅公摇了摇头:
“老爷子临死前几天,或许是知道自己撑不住,特地找我喝了顿酒。”
他的声音很慢,分明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可他却像是在回忆从前:
“老爷子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任何人。”
“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苦都自己咽,一辈子硬气,一辈子不求人......”
他顿了顿,又开始扒拉那根老烟枪:
“可那天晚上,他求我了。”
“他说,别把他埋在这儿。他说,他想去海里。”
老烟枪的烟雾又一次升起来,我默默听着。
老舅公吧嗒吧嗒抽着烟,继续叹道:
“他说他家阿英死在水里,他死了,也想去水里看一眼。”
“他既然都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
那顿酒,喝的是真畅快。
若是知道那老鬼是下套,如今还得惹上小煞星,他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话是这么说,但老人家眼睛浑浊,里头却有东西在晃,隐约有些笑意。
人群里有人叹气,有人嘀咕,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但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质问,没有人说“你怎么能这样”。
老爷子一辈子没求过人,临死前求了一次。
舅公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
我看着舅公,又看了看那个空盒子。
阳光照在我背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口问:
“老爷子有没有留下什么别的线索?关于画骨的?”
舅公愣了一下:
“画骨?”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几乎不参与外界的任何事,对新闻也没怎么关注,只依稀知道外头出了事儿,却不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