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舌偃还算镇定,皱着眉分别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我则是迈步向屋内走去,堂屋空荡荡的,灶台冷着,锅碗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穿过堂屋,往左边拐,那是主卧的位置。
门虚掩着,我伸手推开,果然找到主卧。
龙家的主卧布置很简单——
一张老式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
一张梳妆台,台面上摆着几样东西:木梳、镜子、一瓶雪花膏。
墙角立着一个老衣柜,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几乎,就是屋中的全部......
当然,前提是忽略床上的人。
我一步步走过去,还没瞧见龙阿姨,倒是先瞧清楚床头柜上的相框。
那是一张结婚照,黑白的,已经有些年头了。
照片里的龙妈很年轻,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衬衫,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龙爸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也是笑着的,笑得很拘谨,像是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照片有些陈旧,边角泛黄,有几道折痕,但相框是新的。
显然,这么多年下来,这段感情一直都有被好好珍藏。
我挪开视线,看向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龙妈盖着那床蓝格子床单,只露一个头在外面。
眼睛闭着,脸上的皱纹比昨晚吃饭时看着更深一些,但神色很安详,像是睡着了。
我走近几步,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凉的。
不过不是那种透骨的冰凉,是那种慢慢凉下来的、已经凉透了的温度。
我翻过手腕,用指腹按住她的颈侧——
没有脉搏,皮肤下的血管早就停止跳动。
人死后,体温会逐渐下降。
正常情况下,第一个小时下降一两度,之后每小时下降一度左右,直到与环境温度持平。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确定死亡时间至少在六七个小时以上......
龙爸没有说谎。
我直起身,开始在屋里翻找。
梳妆台的抽屉里有发卡、皮筋、几枚旧硬币。
衣柜里面叠着整齐的衣服,龙妈的在左边,龙爸的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