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墙,在动。
不是那种晃动的动,是里面有东西在动。
很慢,很轻,像是人的胸口在起伏。
甚至,还是热的。
不是日头晒出来的热,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热,温温的,像人的体温。
那天,我在墙下站了很久,反反复复把我的手贴上去。
最后,我确定了一件事——
墙在呼吸。
这个寺庙的石墙,确实在呼吸。
我把耳朵贴在石头上,闭上眼睛,仔细听。
起初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了。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人的声音。
很闷,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土。
有人在哼哼,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哭。
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有很多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面墙,那面会呼吸的墙,那面传出人声的墙……里面有活人。
我绕着寺庙走了一圈,发现只有北边的墙有这种动静。
其他三面墙摸上去都是凉的,硬邦邦的,和普通石头没两样。
唯独北边这面,温的,软的,会动。
我不敢在庙里多待,趁着天还没黑,匆匆回了家。
那一夜,我又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那面墙,那个声音,那个温度。
墙里的人会是什么人?
他们为什么会在墙里?
四姐是不是在墙里?
还有大哥、二哥、三哥,还有村里失踪的那些人——李叔家的二儿子,老癞子家的孙子,猎户家的媳妇……
他们是不是也在墙里?
墙那么厚,那么硬,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可是白日的寺庙我也进去过,小小一方寺庙怎么能藏得下那么多人?
除非......
地下?
我想不明白,我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所以,天亮之后,我又去了。
这一回,我没有在奇怪的石墙上下功夫,而是趴在地上,在墙根底下找。
石头和泥土的接缝处有一条缝,不宽,但能伸进去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