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
呼——
吸——
马奈匀速的呼吸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内心毫无波澜的感觉,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沉默。
第一次独自直面自己的阴暗,好像他从来没有认真聆听过自己内心的声音。他的委屈,善意,憎恶,在这一刻都不复存在。好像,他的心变得无比空洞,像是一个没有感觉的麻木的蝼蚁。
他,从高高的道德王位上,一下坠入了人性的冰窟。
本以为自己杀了这些人,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冷血。或是出了口恶气,或是让自己感到强大的永存。
可是,并没有......
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冰冷的无感。
甚至比此刻大雪纷飞的时刻,更加冰冷的,是他全身的血液和那颗暗黑的心脏。
毫无生机的跳动......
......
板寸看着医院窗外的大雪纷飞,眼神里扑朔迷离。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咯吱——
病房的门,试探性地被来人推开。
走进来的人,是老陈。
他依旧衣冠挺立,好像一个从民国时期走出来的旧人。
他竖了竖衣领,缓缓地拉了把椅子,找了个离病床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毛绒大衣是考究的防水面料,落在肩头的雪花好像被他漠然忽略掉了。
没有抖落的意思,当然这一切都被板寸看在眼里。
“陈警官,你怎么来了?”板寸有些惊讶。
看着刚做完神经黏连恢复的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老陈示意板寸不要用力起身。
“别动了,就这么躺着就行。怎么,我来看看你,就不可以?”老陈眉眼深沉,干练。
就算是在说话,他好像也屏住了起伏的呼吸一般,胸腔毫无波澜和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