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打水时的小意外

王奶奶却摸着井轱辘的木轴,上面还留着她老伴的手温——当年他总说“井是院子的根,填了井,院子就没魂了”。“不能填,”她声音有点抖,“得把桶捞上来,得把井淘干净。”

邻村的老把式姓周,背着工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围着井转了两圈,敲了敲井壁的砖:“老青砖的井,结实着呢。水有白沫,是井底的沙翻了;掉桶,是井绳没绑好,小毛病。”

周把式先找来架三脚架,吊上只小竹篮,自己抱着篮边,让张大爷和阿伟慢慢把他放下去。竹篮降到半空,他突然喊:“停!桶在这儿!”原来铁皮桶卡在井壁的砖缝里,尼龙绳缠在桶耳上,像条蓝蛇。

他解开绳子,把桶放进竹篮,让上面的人拉上去。“这桶还能用,”他在底下喊,“就是桶底磕瘪了块,敲敲就平。”

淘井时,周把式用个特制的木瓢,一瓢一瓢把井水往外舀。第一瓢水泛着黑,第二瓢带着沙,第三瓢就清了些。他边舀边说:“老井的水,得见着井底的沙才算淘干净。沙是滤水的,没沙,水才容易浑。”

张大爷在上面接应,把淘上来的泥水倒进墙角的渗坑。“周师傅,您说这井还能再用多少年?”他问。

“只要有人管,能用一辈子,”周把式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井跟人一样,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好水喝。”

李婶没闲着,她把捞上来的铁皮桶擦干净,用锤子敲着瘪了的桶底,敲着敲着,竟从桶缝里掉出枚铜钱,绿得发亮。“这是……”她举着铜钱,“像是我年轻时掉的那枚!当年攒了半年,想给娃买个拨浪鼓,没想到掉井里了!”

淘完井的第二天,天刚亮,王奶奶就去打水。新换的麻绳在轱辘上绕得整齐,她轻轻一摇,铁皮桶“哗啦”沉下去,再提上来时,水清亮得能照见她的白发。

“甜的!”她舀了口尝,眼睛亮了,“比自来水甜,带着点凉丝丝的劲!”

张大爷用井水沏了壶茶,茶叶在水里舒展得慢悠悠的,茶香比平时浓了三分。“我说啥来着,”他咂着嘴,“井是院子的根,根活了,啥都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