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墙角的磨盘生了锈

赵铁柱靠在门框上,看着转动的磨盘,忽然明白,老磨盘磨的不只是面,还有日子的滋味——慢下来,才能品出香。机器磨得快,却少了这份慢悠悠的盼头,少了这“吱呀”声里的烟火气。

接下来的几天,改造角的磨盘成了稀罕物。街坊们都提着粮食来磨,有磨小米的,有磨黄豆的,磨出来的粉都带着股清香味。

王奶奶用磨的黄豆粉做豆腐,点卤时少放了半勺石膏,豆腐嫩得像水,入口即化。“老磨盘磨的粉细,出浆多,”她给每个人端了碗豆腐脑,“你们尝尝,比外面买的鲜。”

张大爷用小米面做了锅贴,贴在锅边,焦得金黄,咬起来“咔嚓”响。“当年我娘就用这磨盘磨的面做锅贴,”他眯着眼笑,“味道一点没变。”

阿伟学着磨芝麻,磨出来的芝麻酱稠得挂勺,拌凉菜时放一点,香得人直咂嘴。“这比超市买的芝麻酱纯,”他舀了勺舔了舔,“没掺花生,就是芝麻香。”

黄牛每天来报到,磨盘转着,院子里总飘着米面香。赵铁柱给磨盘搭了个棚,挡雨防晒,又在磨盘边砌了个小灶台,谁来磨面,就用新磨的面做点吃食,大家凑在一起吃,比过年还热闹。

这天傍晚,磨完最后一袋麦子,王奶奶把磨盘擦干净,张大爷给轴眼滴了点油,阿伟把黄牛送回隔壁村。院子里静下来,只剩磨盘还在微微发烫,石缝里还嵌着点面粉,在夕阳下闪着光。

“你说这磨盘,”王奶奶看着它,“能磨到咱抱重孙子不?”

“咋不能?”赵铁柱笑着说,“青石结实,只要有人管,磨上百年都不成问题。”

风里飘着淡淡的面香,混着青石的味、牛的草料香,像首唱不完的老调子,慢悠悠的。磨盘静静地立在墙角,像位沉默的老人,看着院里的人来人往,把日子磨得又细又暖,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