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的烟袋锅在石桌上磕了磕:“那仓管是狗蛋他爷爷,后来那小战士成了军官,还回来过两次,想报恩,可惜老人已经走了。”
狗蛋愣了愣,手里的槐树叶掉在地上:“俺爷爷?他从没跟俺说过这些。”
“老一辈的人,做了好事不爱挂在嘴边。”赵铁柱提着马灯往地窖深处走,那里堆着些旧麻袋,“你们看这麻袋上的补丁,都是你爷爷缝的,针脚密得很。”
周丫捡起只麻袋角,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和她上次找到的小棉袄上的字很像。“这也是陈家媳妇绣的?”
“是她娘,”老马接口道,“当年她娘在粮仓帮工,麻袋破了就自己缝,说看着字儿心里舒坦。”
正说着,天边忽然暗下来,风卷着槐花瓣往地窖里钻。赵铁柱赶紧往外搬麻袋,刚把最后一袋陈麦拖上来,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快盖石板!”他喊着,和老马一起用力推,石板“咚”地合上,挡住了雨水。晒谷场的豌豆还没来得及收,周丫急得直跺脚:“这可咋办?”
“别急。”赵铁柱指着粮仓的屋檐,“檐子宽,把竹席挪到下面去。”几人七手八脚搬竹席,雨水顺着仓顶的铁皮往下淌,在檐下织成道水帘子。
狗蛋脚下一滑,摔在泥里,手里的槐花篮也翻了,白花混着泥水浸了一地。“俺的槐花!”他急得要哭。
“哭啥,”赵铁柱拉起他,往他手里塞了把镰刀,“雨停了咱再摘,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果然,半个时辰后雨就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得地上的水洼亮闪闪的。粮仓的木柱上,不知何时爬了只蜗牛,正背着壳慢慢往上挪。
周丫忽然指着蜗牛笑:“它也想看看粮仓里有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