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三日,檐下的冰棱开始融化,水珠“滴答”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赵铁柱蹲在祠堂门口,用木锨铲着半化的雪,脚下的冰碴被踩得“咯吱”响。
“赵叔,这冰太滑了!”周丫抱着捆柴禾,在门槛外打了个趔趄,怀里的柴掉了两根,正好落在赵铁柱脚边。
“慢点走,”赵铁柱扶她站稳,捡起柴禾扔进灶房,“融雪天比下雪还冷,冰碴子能冻透鞋底。”他指着墙角,“你看那堆雪,下面藏着去年的麦壳,等化透了,正好能当肥料。”
狗蛋扛着长竹竿从西边跑过来,竹竿顶端绑着铁钩,正勾着檐下最后一串冰棱。“俺娘说冰棱泡在水里,能让腌菜更脆!”他举着冰棱往坛子里扔,冰棱撞在坛壁上,碎成亮晶晶的小块。
李木匠背着工具箱从祠堂后绕出来,眼圈有点红。“刚去给张大爷修了板凳,”他把工具箱放在石桌上,“他说祠堂的供桌腿松了,等会儿咱钉钉。”
赵铁柱看他神色缓和了些,笑着递过块烤红薯:“趁热吃,王奶奶刚烤的,红心的。”
修供桌时,李木匠蹲在地上拧螺丝,忽然“咦”了一声,从桌腿缝里掏出颗发了芽的麦粒。嫩芽嫩黄,顶着点湿润的泥土,在干燥的祠堂里格外显眼。
“这麦子咋在这儿发芽了?”他捏着麦粒端详,芽尖还在微微颤动。
周丫凑过来看:“是不是上次撒的绿豆混进来的?”她扒着桌腿看,桌下的缝隙里果然还藏着几粒麦子,“肯定是狗蛋上次搬玉米秸时带进来的!”
狗蛋脸一红:“俺……俺不是故意的。”他想把发芽的麦粒扔掉,被赵铁柱拦住。
“别扔,”赵铁柱找了个破陶碗,往里面装了点细土,把麦粒埋进去,“这麦子在石缝里都能发芽,是好种,得好好养着。”他把陶碗放在窗台上,“让它见见光,说不定能结麦粒。”
李木匠盯着陶碗里的嫩芽,忽然说:“俺爹以前总说,好种子不用管,扔在哪都能活。当年他在祠堂后墙种过南瓜,石头缝里长出来的,结的瓜比筛子还大。”
“真的?”周丫眼睛一亮,“那咱也在祠堂周围种点东西吧?种向日葵,像地里那片一样!”
“等开春再说,”赵铁柱继续拧螺丝,“先把供桌修好,这桌子得撑住老物件,就像土地得撑住庄稼。”
修完供桌,众人往粮仓旧址走——那里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光秃秃的土地。老马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土里划着什么。
“你在干啥?”赵铁柱走过去问,树枝划的痕迹像个简单的粮仓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