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李木匠抹了把脸上的水,“帮倒忙!”嘴上骂着,眼里却带着笑。
土埂筑好,水不再漫进高粱坪,蔫了的苗很快直起了腰。李木匠坐在埂上抽烟,看着众人轮流舀水浇菜,忽然说:“等秋收了,咱在埂边搭个棚,歇脚时能喝口凉茶。”
“再挂上那铜铃!”狗蛋接话,晃了晃手里的铃铛,“叮铃叮铃响,多热闹。”
傍晚突然变了天,乌云压得很低,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要下暴雨了!”周丫指着天边的闪电,拉着陈家媳妇往高粱坪跑。
新栽的高粱苗还没扎根,暴雨一淋准得倒。李木匠和赵铁柱也扛着竹竿赶来,四人手忙脚乱地给苗搭支架。赵铁柱把竹竿插进土里,周丫扶着苗,陈家媳妇用麻绳把苗绑在竿上,李木匠则在最外围堆土加固。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时,他们刚绑好一半。“先躲躲!”赵铁柱喊着,想拉周丫到树下,周丫却摇头:“苗倒了就白种了!”她抱着根竹竿,硬是把棵歪倒的苗扶了起来。
暴雨越下越大,渠水涨得很快,眼看就要漫过土埂。李木匠脱了褂子,跪在埂边用手堆土:“快!加土!”陈家媳妇和赵铁柱也跟着用手捧土,周丫则在旁边用石块压住麻袋,堵住可能漏水的地方。
闪电照亮四人的脸,全是泥和水,却没一人后退。忽然,周丫喊:“那边的支架倒了!”赵铁柱二话不说冲过去,用后背顶住竹竿,任凭雨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撑住!”李木匠吼着,把最后一袋土压在埂上。
雨停时,天已经黑透了。高粱苗大多保住了,只有角落几棵被冲倒。众人瘫坐在泥里,看着彼此的狼狈样,忽然都笑了起来,笑声混着渠水的哗啦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周丫摸出兜里的铜铃,晃了晃,铃声在湿空气里有点闷,却格外让人安心。“明天得给苗松松土,不然根会烂。”她说着,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