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媳妇送来刚烙的饼,用红线串着挂在筐柄上。“给过路的人备着,”她说,“酒配饼,暖到心。”饼香混着菊香,竹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木匠把新竹条嵌进筐底,竹条是今早刚砍的,带着露水的清。他在竹条上刻了个“今”字,和原来的“安”字并排,“古今对得上,日子才踏实。”
周丫把麻纸卷回新竹条的空心处,又塞了片新采的野菊:“让新菊陪着旧字,也算认个亲。”
午后雾散,日头暖洋洋的。周丫把竹筐放在酒坊门口,筐里摆着酒碗、饼、还有那半朵菊的绣绷,像在等什么人。
“真会有人来?”狗蛋蹲在旁边,手里攥着竹哨,“我吹哨子招他们来?”
“不用招,”张大爷慢悠悠地说,“该来的自会来。”他刚说完,就见远处的土路上走来个身影,背着个大包袱,脚步踉跄。
来人是个老汉,衣衫破旧,脸上刻满风霜。他走到酒坊门口,看见竹筐里的酒碗,喉结动了动,却没敢进来。
“进来歇歇脚。”赵铁柱招呼他,往碗里倒了酒,“喝口暖暖。”
老汉接过碗,手直抖,酒洒了大半。“俺从南边来,”他哽咽着说,“寻俺爹,他说年轻时在这酒坊做过活……”
周丫心里一动,指着筐里的绣绷:“您看这菊,认得吗?”
老汉盯着绣绷看了半天,忽然哭了:“认得!俺娘绣过!说这是酒坊的记号!”他从包袱里掏出个东西——是块褪色的帕子,上面绣着半朵菊,和太奶奶的绣绷正好凑成一朵,“俺爹说,拿着这帕子来,就有人认……”
张大爷接过帕子,帕角有个酒渍印,和太奶奶帕子上的一模一样。“你爹是……”
“俺爹叫刘满仓!”老汉抹着泪,“他说当年被抓去当差,没来得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