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摸着线轴上的“陈”字,忽然道:“是守业媳妇的东西。”他往燕巢边挪了挪,“当年她总爱在紫藤树下绣东西,说花瓣的颜色最入线。”他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帕子,上面绣着串紫藤,针脚和线轴上的紫线一个样,“这是她送我的谢礼,当年我帮她寻过失踪的儿子。”
“寻儿子?”周丫心里一动,摸出账册翻到前几日的记录,货郎陈守业的儿子……
“就是货郎小陈。”赵铁柱蹲在燕巢下,看着燕子衔泥,“守业媳妇当年绣这帕子时,总说‘线不断,念想就不断’,没想到真等回了儿子。”
巧儿举着个布偶跑过来,布偶身上缝着块紫布,是用紫藤花瓣染的。“娘给我做的!”她把布偶往燕巢边放,“让它陪燕子玩。”布偶的线脚歪歪扭扭,倒和狗蛋绣的针脚有几分像。
周丫把线轴上的乱线一点点理开,红的接红的,紫的接紫的,竟凑出不少能用的线。她找出块素布,想绣只燕子,刚下针,就见货郎小陈挑着担子回来,担子里多了个竹编的小匣子。
“俺在镇上淘的,”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个旧绣绷,绷上绣着半只燕子,翅膀用的正是紫线,“摊主说这是三十年前的旧物,看着像俺娘的手艺。”
周丫把绣绷往自己的素布上一拼,半只燕子正好能补全,翅膀的紫线和她理出的线一模一样。“是你娘没绣完的!”她指着绷子边缘的刻痕,“这是她的记号线,每绣一针就刻一道。”
“真的!”小陈摸着刻痕,眼圈红了,“俺娘总说,做事得有记号,不然容易忘。”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枚铜制的燕形扣,和竹筐上的菊扣样式相似,“这是俺爹留的,说扣在绣绷上能镇线。”
李木匠把燕形扣钉在新牌子上,正好在“燕”字旁边。“这样线就不会乱了,”他笑着说,“跟人认亲似的,得有个凭证。”
狗蛋用理好的红线给燕巢编了个小网,罩在巢外:“防野猫!”红线在阳光下闪,像给燕巢系了条红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