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乱线织成的新燕

张大爷把紫藤花瓣泡在酒里,酒液渐渐变成淡紫色。“这酒叫‘紫藤酿’,”他往每个酒樽里倒了点,“当年守业媳妇总说,紫藤花下喝这酒,绣出来的东西有灵性。”

酒倒进樽里,燕巢的燕子忽然叫得更欢了,仿佛也在应和。周丫的燕子绣得飞快,紫线翅膀,红线尾羽,和小陈的旧绣绷拼在一起,像活的一样。

傍晚,新牌子挂在了酒坊门楣上,“燕巢酒坊”四个字在夕阳下泛着光,燕形扣闪着铜色的暖。周丫把绣好的燕子布挂在牌子旁边,和燕巢遥遥相对。

小陈把旧绣绷放进竹编小匣子,又塞了把新理的线:“带回去给俺爹看看,他准高兴。”他给每个酒坛系了段紫线,“以后这就是咱家的记号,看见紫线就知道是酒坊的酒。”

李木匠给线轴补了道漆,“陈”字看得更清了。“放燕巢边吧,”他把线轴挂在布袋旁,“让它陪着旧帕子,也算团圆。”

狗蛋捉来的蚂蚱被燕子叼进巢里,巢里隐约传来雏鸟的叫声。“有小燕子了!”他拍手笑,红线网在风里晃,像在给雏鸟唱曲。

张大爷坐在石凳上,看着新牌子上的燕形扣,又看了看檐下的燕巢,忽然道:“你看这线团,绕来绕去,最后总能绕成个圆。人也一样,走再远的路,总有根线牵着,早晚能绕回家。”

赵铁柱往账册上写下:“补全燕绣,得燕形扣,线团归位”,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淡淡的紫痕——是泡了紫藤花的酒不小心洒上的。

周丫把剩下的线团缠回木轴,线轴在手里转啊转,红的、紫的、褐的线缠成个圆,像燕巢的形状。她忽然觉得,这线团就像酒坊的日子,看似乱麻一团,实则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绕着燕巢,绕着旧物,绕着来来往往的人,慢慢织成了个温暖的家。

夜色漫上来,燕巢的雏鸟不叫了,许是睡了。线轴在月光下泛着光,和燕形扣的铜光混在一起,像撒了把星星。周丫望着这一切,仿佛听见太奶奶和小陈的娘在说:“你看,线没断,家就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