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家的藤!”穿蓝布褂的男孩是苏家佃户王二的儿子,正用木棍把影子往苏家地界拨,“过了墙就是俺家的!”
“是俺们周家先种的!”狗蛋举着个薄荷叶,往男孩头上拍,“你看叶子是绿的,跟俺家药圃的一样!”
俩孩子正争得面红耳赤,忽然听见藤梢“哗啦”响——是赵铁柱扔过去串和合花,花串落在两人中间,紫白相间的花瓣撒了一地。
“别吵了!”他在梯子上喊,“这花一半紫一半白,你们分着捡,捡着紫的算苏家,捡着白的算周家,咋样?”
孩子们立刻蹲下身捡花瓣,王二的儿子捡了片紫花,狗蛋捡了片白花,忽然手拉手笑起来——花瓣的影子在地上凑成了个小藤叶,像把俩孩子的手缠在了一起。
梅大夫站在梯下捋着胡子笑:“当年苏家小少爷和你爹也这么争过,”他指着札记上的插画,“你看这画,俩孩子拽着藤拔河,太奶奶在旁边笑。”
插画旁有太爷爷的批注:“孩童争藤影,恰是结缘时”,字迹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藤结,像在说“吵着吵着就亲了”。
藤梢触到云端那日,周丫踩着新搭的高梯去看,忽然发现藤尖结了串籽——紫的像小葡萄,绿的像小橄榄,串在一起垂在瓦檐下,被风吹得轻轻晃。
“结籽了!”巧儿举着绣花绷跑过来,绷上的藤籽刚绣了两颗,线还在针脚上绕着,“青禾姐说苏家的藤也结籽了,比咱这多结一串!”
赵铁柱爬上梯子摘籽,指尖刚碰到紫籽,忽然听见“啪”的一声——籽裂开了,里面滚出颗红珠,像血竭的颜色,落在他手心里发烫。
“是‘同心籽’!”梅大夫从药箱里翻出药书,指着插画,“书上说‘越脊藤结籽,内藏红珠,两家分食,可保世代和睦’,你们太奶奶当年就盼着它。”
药书的空白处有太奶奶的字迹:“若得同心籽,当取周家薄荷蜜、苏家紫苏糖,共熬成膏,涂在孩童眉心,算认了干亲。”字迹旁边画着两个扎羊角辫的孩子,正往一块儿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