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和狗蛋拿着小布袋,跟在大人后面捡散落的谷:“俺们捡漏的!”小石头往袋里撒了把薄荷粉,“让漏谷也沾点香。”狗蛋跟着往谷上盖了片蛇蜕,说“这样存得更久”。
十五那日,月上中天时,怪事发生了。仓里的谷粒忽然自己往中间滚,蓝紫谷壳在月光下泛着光,像两条小蛇在游动。银蛇和金蛇盘在谷堆顶,吐着信子,谷粒滚到蛇身边就停下,慢慢堆成个圆团,把蛇围在中间。
“蛇在引谷呢!”周丫握紧谷筛,学着蛇的样子往中间拢谷,青禾跟着用簸箕收边,月光下的谷堆竟和太奶奶字条里画的一模一样。张老板提着个灯笼进来,灯光照在谷团上,谷粒的影子在仓壁上晃,像无数条小蛇在爬。
“我娘说,当年的谷也这样,”他往谷团上撒了把艾草灰,“说‘蛇聚谷,谷聚气,来年的苗能顺着气往一块儿长’。”
往仓外搬谷晒时,周丫发现谷粒里裹着些细毛——是蛇蜕的绒,混着谷壳,像给谷粒披了层薄衣。梅大夫蹲在谷边看,发现毛上带着点油脂,是蛇身上的,能让谷粒更光滑,不易受潮。
“这是‘蛇绒护谷’,”他翻开药书,“书上说‘灵蛇之绒,能护五谷,混于谷中,岁岁丰足’,太奶奶当年就信这个。”
苏家的管家送来两串谷穗,穗柄缠着蓝紫绳,挂在仓梁上:“东家说,这穗得让蛇够得着,”他指着穗上的谷,“蛇舔过的穗,留种更靠谱。”
晒谷到第三日,谷堆忽然冒出层细雾,雾里浮着虚影——是太奶奶和苏老夫人坐在仓门口筛谷的样子,一个穿蓝布衫,一个披紫布巾,手里的谷筛在月光下晃。“她们在说啥?”巧儿凑近雾影,听见模糊的对话,一个说“这谷得筛三遍”,一个笑“你总把最饱满的留给我”。
雾影里的谷筛忽然晃了晃,掉出把谷粒,滚到周丫脚边——是真的谷粒,壳上还沾着雾珠。周丫捡起谷,发现和仓底的陈谷是一个品种,只是更饱满些。
“是太奶奶给的种!”她把谷粒放进新谷袋,雾影里的太奶奶们同时点头,像在说“对喽”。
李木匠往仓梁上挂了串铜铃,铃舌是用旧谷袋的边角料做的,风一吹,铃响里带着布的簌簌声:“让谷粒听着响,存着更精神。”他往梁上刻了行字:“新旧谷相认,蛇护岁安宁”,刻痕里填着谷粉,看着格外实在。